画室的东西都被收拾gān净,只留了原来的设施在这。

    去温蒂那送完了最后几幅画,她很满意,舍不得卖的都是自己的宝贝,所以温蒂再三问了施越。

    “真的卖?”她指着几幅画,停在那个男人脸上。

    “留着也不会有用处的。”

    温蒂让kelly找员工挂上,“行,卖了会给你汇款。”

    “不了,就当我谢谢你,没有你,我也没有这个机会去进修。”

    “这就是缘分,剩下的,只能靠自己了。”

    靠自己,走自己想走的路。

    李扬的画室,学生们放寒假回来后,专业课也刚刚开始。李扬听到施越说的话,愣坐了很久。

    大概是心里清楚施越大学期间为何没去法国,也清楚现在,她和程毅已经分道扬镳,各自不再联系。

    这姑娘,他从来不觉得她胆小,相反,很有勇气,当她真正做出选择时,李扬依然为她感到高兴。

    在北京,她的事处理的快差不多,站在黑夜里,她还是拿起手机,要给吴齐打一个电话。

    六百万,没有吴齐的名字,卖不了这个价钱,可心血都是她自己付出的,她要这钱,不是不可以要。

    电话通了,“圆圆…”

    “钱我收下了,但工作室的房子得还你。”她总要达到一个理想的平衡。

    “不,那是你工作的地方。”

    “我决定出国了,去巴黎进修油画,画室用不到了,也不会再用了,谢谢你。”他虽然做过伤害施越的事,可在北京,吴齐给过她依靠。

    “别说谢谢,我从来都没给过你什么。”那端的男人无声的叹气。

    “你给过我成长和教训,虽然我吃的还不透彻,但眼下,都不重要了,我要走了。”

    挂了电话,迈步在北京的夜,她心中也越来越舒坦。

    离开北京的前一天,施越喊秦甄吃了顿散伙饭。

    是去年从香港回北京后,吃的那家日式料理。

    隔壁大包间很吵,时不时有哄笑声传来。最后一次吃饭,秦甄放开了吃,管理身材那套做派暂时抛之脑后去了。

    她们喝了很多酒也没醉,咯咯笑着聊天,说不完的话像倒大米一样,一直往外冒。

    施越知道秦甄很舍不得她,所以话题从不说去法国怎么怎么样,只说另人开心的。

    将吃完,施越去了前台付款,一转身,撞到一人。

    刚抬头,就傻眼了。

    程毅在隔壁大包间请客,上海项目进展顺利,邀了跟项目的同事一道吃饭聚餐。

    他这会,也是来付款。

    匆匆付了钱,回身去追施越。

    她越走越快,没想到还能碰见他。那日机场的一通电话,施越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也失望了。

    要去包间喊秦甄,秦甄刚好出来,想说话,看到施越后头的男人,收了嘴。

    “走吧。”施越进去拿外套。

    程毅一直站在帘外,一个月没见,施越像变了一个人。衣服从前都爱淑女款,现在换成了休闲装。套着一件粉色卫衣,外套白色,最爱穿的裙子都换成了直筒牛仔裤,而高跟鞋也没了。

    像是彻彻底底,改头换面,连长发都束成了高马尾。

    而她撞上的那刻,程毅也蒙了。

    “客房有你落下的东西。”看她要走,程毅叫住她。

    “麻烦你扔了。”

    程毅抬抬眉,听着这个麻烦,他真觉得麻烦。

    “之前不都是很宝贝的?我都收拾好了,跟我去拿趟吧。”不容拒绝的口吻。

    秦甄推推她,在她耳边说,“你好歹也跟他告别一下,去吧。”

    秦甄自己走了,程毅去了大包间,没一会就出来了。

    施越早就出了日料店,在车旁chui着风等他。chun寒料峭,夜晚还是很冷,程毅等不急代驾,跑来解锁车,给她开门。

    坐上车,一路无言。

    回到了熟悉的地方,每个角落都能勾起回忆,施越揣在口袋里的手握的很紧,似乎只有这样,她才可以让自己更加镇定。

    一起坐电梯,回到了安全距离那段时间。

    他问,“前段日子出国了?”

    “嗯。”

    “去的哪?”

    “巴黎。”

    “滑雪服很好看,笑得也好看。”他盯着她的侧脸,呼吸都喘。

    电梯门开了,施越率先走了出来,在楼道等他。

    楼道的灯才坏,物业来不及修,他走过来,挡住了太多光,施越立刻紧张了起来,往边上挪挪。

    大概是以为程毅会对她做什么,开了门,她也不进去。最后,是被他拉进来的。

    门嘭一声关上,谁也没有开灯。

    程毅就在这黑暗的环境中,一直望着她。

    直到,她胳膊一伸,灯亮了。

    自顾自往客房走。

    程毅说收拾好了,是真收拾好了,不过看看架势,绝不是他收拾的,倒像是保洁阿姨的杰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