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严重啊...”她声若蚊蝇,还未落地,就消散在空气中。

    不忍看见阮舒紧咬着唇,压抑痛苦的样子,田征国主动开启新的话题,转移她的注意力。

    “red velvet的成员们先回宿舍休息了,等下就会过来。伯父和伯母已经到首尔了,我有让人去接他们过来,你很快就能看见他们了。”田征国停了停,“我妈本来也想过来照顾你的,我拒绝了,说等你好点再让他们过来看你。”

    “等等,”阮舒忽然想起件事,“现在几点了?”

    田征国不明所以地看了眼时间,“差不多十点半,有什么事吗?”

    阮舒终于发现最大的问题所在,“早上十点半,没错?”

    田征国怔愣地点头,“没错。”

    阮舒拧着眉问:“那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第85章 结婚第八十五天

    “我怎么会在这...”田征国给阮舒调了调流速有些快的滴液, 边反问着她,“我不应该在这吗?”

    阮舒眉头皱得很深,田征国明知道自己说得不是那个意思。

    田征国轻轻摸了下阮舒的头, 白色的绷带绕着她的脑袋小小的一圈, 微微渗出的血迹,是她素净脸上唯一鲜艳的颜色。每看一眼, 田征国眉心就会跳一下。

    手指从她的头顶划到她的眉眼,田征国轻柔地抚平她眉宇间的褶皱, “觉得头疼的话,就不要想了。”

    “可...”疼痛确实有点麻痹了阮舒的思维, 让她不太能够清楚地表达自己的意思。

    “没有可是。”田征国盯着她,唇角弯起,“其他的问题, 我会解决的。”

    既然我选择和你一起,那么我会解决所有的问题, 光明正大地站到你的身边。

    阮舒还想说些什么, 田征国遮住她的眼,语调舒缓,“不要想了, 好好睡一觉, 好好休息...”

    硬挺着这么久,阮舒也着实有些疲惫。意识逐渐模糊,陷入一片混沌, 呼吸变得平缓。

    田征国看了一会儿阮舒的睡颜,在她额头的绷带上落下一吻。向刚来的助理交代完注意事项后,他又深深看了阮舒一眼。

    公主睡着后,王子就要带上利剑去迎接挑战了...

    阮舒再一次醒来时, 窗外夕阳的余晖照进房内,室内光线昏黄,依稀看见床边有人坐着。

    “征国?”阮舒喉咙干涩,嗓音沙哑得厉害。

    不知是谁,打开了灯,突然其来的光亮,阮舒不适应地垂下眼睫。

    “舒儿?”字正腔圆的中文,熟悉的音线,“你醒了吗?还痛不痛?”

    阮妈妈声音还有几分哭腔,眼角泛红。记忆中,妈妈一直是个坚强的形象,阮舒从来没看见她哭过。

    “爸,妈,你们来了啊。”阮舒心里莫名生出一丝歉疚。

    阮爸爸站在阮妈妈的后面,扶着她。阮爸爸的肩背向来挺着笔直,今天看上去竟有几分佝偻。

    “我们来了。”阮爸爸看着女儿苍白没有血色的脸,心如刀割。

    注意到阮舒往四周看的眼神,阮妈妈出言解释:“征国他去工作了,说工作完就过来。”

    “噢。”阮舒呆呆地应了声。

    阮妈妈擦了擦湿润的眼角,问:“你饿不饿?”

    红贝贝的成员来的时候带了煲好的鸡汤,见阮舒没醒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阮舒摇头:“不饿。”

    “那好,等你饿了再说。”阮妈妈没强迫她吃东西,医生交代过了,强硬进食的话可能会引起呕吐。

    阮舒眨眨眼,再一次问起孙承欢的情况:“妈,你们看过承欢姐吗?她现在怎么样?”

    田征国当时的语气不太好,阮舒便也就没往下问。但心里一直牵挂着孙承欢的伤势怎么样。

    阮妈妈握了握她因为输液而越发冰凉的手指,挑着好话说:“承欢也醒过来了,她还说等她好一点了要过来看你。”

    “那就好。”说实话,救孙承欢和自己伤势更重这件事,阮舒并不后悔。

    她们是两个人抱在一起从高台上滚下来的,或多或少减轻了些冲击力。如果是孙承欢一个人从两米高台,毫无防备,毫无缓冲地掉下去,后果绝对比现在严重得多。

    但这话,阮舒现在不敢在家人和田征国面前说,多说多错。虽然知道她做的是好事,可心里那个坎难免不好过,只有时间能让他们慢慢跨过去。

    接下来的时间里,阮舒病房里的人络绎不绝,司机的金希徹、李栋海,搞基的王嘉尓和段谊恩,妈妈木的华沙和淞乐,林允娥等能来的都抽空来了,红贝贝的成员更是每天都来报到。

    阮舒也终于弄清楚了孙承欢的情况,轻微脑震荡,右手和右脚骨折,还有一些擦伤。比她好一些,但也是需要好好疗养的情况。

    可醒来的时间里,她再也没看见过田征国。只是午夜梦回的时候,总能感觉有只手紧紧握着她。

    孙承欢的情况好一些了,立马就让红贝贝的成员推她过来看阮舒。

    她脸上的伤口结痂了,手和脚打着石膏,整个人看上去瘦削娇小。

    一见到阮舒,孙承欢眼圈发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哽咽着说话也不连贯。

    “呜呜,忙内,呜呜,我对不起你...你当时为什么要救我...呜呜...”

    换个人说这一句话,可能会产生歧义。但孙承欢说,阮舒不会有任何的遐想。因为孙承欢是个善良的人,每次她们受伤她都会感同身受的痛苦,尽可能无微不至地照顾她们,阮舒可以感觉到她话语里的真心。

    用眼神示意朴秀容给孙承欢拿纸巾擦擦眼泪,阮舒笑着说:“欧尼,再哭就不好看了。”

    孙承欢盯着她,眼睛、鼻头都发红,没有说话,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阮舒开导她:“我们现在不是都没事了吗?这不就好了。”

    阮舒无奈,她越说孙承欢的眼泪反而越多。

    阮舒:“如果换成是我要掉下去的话,欧尼会见死不救吗?”

    孙承欢抽泣着说:“怎么可能。”

    阮舒笑:“对啊,所以我做的是我该做的事。欧尼不用觉得抱歉,也不要再哭了,我们都没事,应该开心才对。”

    阮舒尽可能让自己唇角弯起的弧度变大,让孙承欢哭累了能跟着她一起笑。

    良久后,朴秀容打量着室内的气氛,忍不住好奇地开口了,“忙内,你知道田征国做了什么吗?”

    “做了什么?”最近大家提起田征国要么是敬佩,要么是夸赞,可谁也不说他做了什么,仿佛默认阮舒知道一切的发生。

    姜涩其疑惑道:“忙内你真的不知道?”

    “??”阮舒真的不知道。

    朴秀容默默调出一段视频,放在阮舒面前。

    视频的开始,是一段嘈杂且混乱的影像,人头攒动,画面模糊。

    渐渐的,声音变得安静,摄像头不再晃动,对准主角。

    田征国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身高腿长,表情严肃地从旁边走上台,正襟危坐。

    熟悉的着装,让阮舒想起那天发生的事。

    那是阮舒住院后的第三天。她迷蒙中感觉田征国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说了句什么才离开,可她太累了,眼睛始终睁不开。

    大约是下午两点的时候,田征国给她发了视频邀请。

    阮妈妈帮着阮舒把病床摇起来,考虑到他们可能有什么年轻人的话要说,架好平板,打完招呼,阮妈妈就借故出去了。

    田征国穿着这套西装,面容干净,耳朵上繁杂的耳饰也去掉了,看着像是要去什么严肃的场合。

    田征国先是问她今天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而后缓缓开口,“舒啊,欧巴我今天要做一件重要的事情。”

    他顿了顿,目光炯炯地望进阮舒的眼底,“你能给我加一下油吗?”

    我结下车以后,两人回到同龄人的相处模式,除了开玩笑和撒娇,田征国很少自称或让阮舒叫他欧巴。

    阮舒意外地挑挑眉,但也不觉得是什么难事,只当田征国是要去某个颁奖典礼,有点紧张。

    “欧巴,fighting!”她举着没有打石膏的手给田征国加油。

    倏地,田征国笑了,向阮舒确认:“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会站在欧巴这边的,对?”

    阮舒隐隐间感觉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只能点头,“内,我会一直站在你这边,替你加油的。”

    田征国表情轻松了些许,多了几分安心。之后有工作人员叫他上场,没有多聊,就挂断了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