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餐的客人是一对小情侣,女孩子嘴很甜,一个劲夸褚瑜。

    褚瑜还是一样,完全不会应对,只是不够热络地说:“好的,谢谢。”

    庄尉的布丁也烤好了,褚瑜取出来,加了点白糖,用火枪烤出一个深金色的焦糖层。

    他把布丁递给庄尉,然后给了他一个银勺子。

    又说:“你用勺子,啪,敲一下。”

    庄尉学着他的指导动作,用勺子底部轻轻敲击焦糖。

    焦糖层应声碎开。

    褚瑜似乎很满意,又说:“焦糖会有苦味,跟布丁混在一起吃好一点。”

    庄尉以前不常吃焦糖布丁这样的小甜品,对于褚瑜注重的“开吃前敲一下”的仪式感,觉得有些独到的可爱。

    褚瑜看了看店里客人的数量,又看了眼挂钟,让乌晨先回家。

    乌晨不高兴地看了他一眼,垂头丧气地走了,庄尉却还赖在店里,窝在小厨房一张很矮的凳子上,吃那一小盅焦糖布丁。

    褚瑜进来收拾厨具。

    庄尉问:“我看你们店外搬了桌子和架子,还有些纸杯纸碗,做什么用的?”

    褚瑜随他的话看向窗外,说:“老店主入冬后会给环卫工提供免费热茶,还有给上班族和学生提供的4块钱的打包早餐,我接手以后也照着继续做了。”

    “挺好的,早餐才4块,有些什么?”

    “就烤的三明治或者曲奇,还有热牛奶可可。”

    “我们公司的人也会来买吧?”

    “嗯。”

    褚瑜手脚很快,把小厨房收拾妥当,又补了一句:“你们员工经常来照顾生意。”

    庄尉笑道:“我看到了,好多人办公桌上都放着你们的包装盒。”

    褚瑜短暂地露出了一丝笑意。

    庄尉不禁回想起过去,褚瑜一开始也是这样,不苟言笑,拘谨又木讷。庄尉花了很长时间才靠近他,然后越来越发现,褚瑜这个人其实很有趣。

    像璞玉浑金,只是嵌在最厚的岩层中。

    一盅布丁实在太小了,庄尉吃得再慢,终于也吃完了。

    褚瑜拿走了他手里的布丁杯,开始清洗。

    “你不回去吗?”他问。

    庄尉笑说:“还想再买一盒巧克力。”

    褚瑜关了水龙头,看向他:“你之前买的吃完了吗?”

    “嗯。”庄尉睁眼说瞎话。

    褚瑜眨眨眼,又打开龙头,说:“你还是少吃点吧,不然又要去看牙了。”

    庄尉顺着他的话想起了一些有趣的往事,便说:“你还记得在牙医诊所那个前台的护士说的话吗?”

    褚瑜很快地回答:“不记得了。”

    “是吗?”

    褚瑜不说话了。

    庄尉不想惹他厌烦,只好站起身往外走:“那我先走了,你也早点关店吧,这几天都挺冷的。”

    “嗯。”

    庄尉离开象屋,却不急着回家。

    他又重新到公司里,林秘书还在等他,汇报一些重点工作的进展。

    “人事调动在底下各部门的反应大概就是这样。”

    “不管,照我们的安排来。袁芬那边呢?”

    “袁主管很上道。”

    “那行。”

    “还有圣诞礼盒在网上消息一出就很火热,不过周总监按您的方案估算了一下,觉得我们定的数量没办法赚多少。”

    庄尉说:“不用多,本来就赔本赚吆喝的事。”

    礼盒利润不高,只有让许多人想要却没能买到,才能推动下一波主推产品的销量。

    “好。”

    他们交流得非常快,几分钟就结束了。

    林秘书最后说:“庄总,后天没有急事的话,我想去看牙。”

    “可以。”

    “不知道府城哪家牙医诊所好点。”

    庄尉恍惚了一下。

    他说:“有一家开在追光路上的,还行。”

    “您去看过?”

    “高中的时候,跟我同桌去过一次。”

    庄尉再次回忆起那个片段。

    他本来是很不愿意去看牙的,但是褚瑜说这家诊所离学校很近,中午午休的时候偷偷溜出去,看完就回来,又说如果一直拖着不去看,蛀牙就会越驻越深,最后整颗牙就保不住了。

    褚瑜半推半拉带着他去到诊所,整个看牙的过程都不太好。

    庄尉觉得倒也不是说痛或者难受,只是治疗牙齿的过程,实在太不体面了。如果不是褚瑜一直在旁边按着他,他早就起身走人了。

    但是等他到前台结账时,护士开玩笑,说褚瑜把庄尉按在手术台上的画面有点引人遐想。

    那一瞬间褚瑜脸涨得通红,笨拙解释的样子,让他觉得这次看牙的过程总体不算太糟。

    庄尉略过回忆,布置好明天的工作,之后就离开了大楼。

    他取车出来,行至路口红绿灯处,看象屋的灯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