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跃当然听不进劝言,为了快点吃完,索性把筷子扔掉,直接用手抓。

    “他已经这样了,还要带他走吗?”村长担忧地问。

    “当然!”余梁说,“哪怕他是一具不能说话的死尸,我们也要把他带走!何况,他还能说话呢。”

    “他是能说话,但说的都是胡话,除了他自己,没人听得懂!”

    “他说的是不是胡话,谁都无法确定,这需要科学检验。”余梁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方队,我们找到许跃了。”

    “好事,尽快带回来就是了。”

    “他疯了。”

    “疯了?!”方队的音调陡然提高了八度。

    “脑子有点问题,jing神不太正常。”

    “真疯还是装疯?”

    “看不出来。”

    “那就带回来进行鉴定!”

    “我担心他不配合。”

    “软的不行,来硬的,你们三个gān嘛吃的?”

    “好的,我知道了。”挂了电话,余梁转而问刘主任,“那些用来吓唬许跃的纸扎还在吗?”

    “烧光了。”

    “撒了一地的女人照片呢?”

    “也烧光了。”

    “靠!”余梁很郁闷:“许跃的汽车呢,不会也烧光了吧?”

    “汽车烧得只剩一个空壳了。”刘主任傻乐道,“我见没人要,扔了怪可惜,就把它卖给收破烂的老朱了。”

    “老朱呢?”

    “回湖南老家了。”

    余梁有点想哭:“那晚,火烧起来的时候,是你最先发现的吧?”

    “应该是。”

    “房子先烧起来的还是车子先烧起来的?”

    “你这么一问,”刘主任摸着下巴,沉思道,“我倒觉得事情有点古怪了。”

    “怎么个古怪法?”

    “我和村长招呼村民冲进院子里救火的时候,我特别留意了一下,那辆汽车就停放在柳树下面,除了四个轮胎gān瘪无气,其他地方完好无损。然后大家跑来跑去,提水灭火,谁都没留意汽车的情况。结果你猜怎么着?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汽车也着了火,熊熊燃烧啊,人都没法子靠近!”

    “有人混进了村民的队伍,表面上是救火来的,实际上火上浇油!”

    “是啊,事后我也曾这么想过,那个神秘人并没有离开,一直隐藏在暗处,他伪装成村民,变着法儿的整许跃,想把他至于死地。他混进了救火人群,就是想亲眼看到许跃被活活烧死的样子,结果许跃躲进了水缸,谁都没见着他。神秘人不甘心,一气之下把汽车也给烧了。那晚火光冲天,场面混乱,没人注意他,所以他才能得逞。”

    余梁点点头,目光转向扒完饭的许跃,他看许跃,许跃看他,他盯着许跃的眼睛,许跃也盯着他的眼睛。大家屏气凝神,良久无言。

    “哈哈哈——”余梁大笑。

    “哈哈哈——”许跃也跟着大笑。

    “我走了。”

    “我走了。”许跃鹦鹉学舌,重复余梁的话。

    余梁贴进huáng曼,在她耳边低语:“他不是疯了,而是傻了。”

    许跃有样学样,但没听见余梁的话,他扑在村长耳边,叽里咕噜说了一堆谁都听不懂的话,然后直起身子,后退一步,嘻嘻哈哈地乐。

    “时间不早了。”余梁低价头看看手表,对村长主任说,“谢谢你们的热情款待,我们还有两个小时的车程,得赶紧回去复命了。”

    村长说:“我就不留你们了,以后有时间来芦苇村做客!”

    余梁笑笑,走到许跃跟前:“把手伸出来。”

    许跃下意识地伸出双手,还没等放下来,余梁迅速将一幅明亮的手铐铐在了他的手腕上,然后说:“假做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到底是真是假,是有是无,很快就会见分晓了。”

    许跃大声嚷嚷,极力挣脱。

    余梁一记闪电般的右勾拳落在他的脸颊上,他很配合地昏倒了。

    “收队!”

    ***

    村长主任前方带路,huáng曼居中,余梁和李乔架着昏迷的许跃走在最后,一行人来至在村口河边。船家见他们过来了,马上支起长篙,调转船头,风chui云动山不动,水移船移岸不移。很快,小船停泊在众人脚下。

    余梁等人上了船,与村长主任拱手告别,船家吆喝一声:“列位坐好啦,开船喽——”

    小船便顺风而驶,顺流而下。不算宽敞的船舱里,李乔专心守着许跃,余梁和huáng曼并肩而坐,窃窃私语。微风轻拂,芦苇沙沙,夕阳无限好,huáng昏快来临。

    “大huáng,”余梁笑道,“家里的煤气快用完了吧?”

    “嗯,快了。”huáng曼摘下警帽,让挽住的头发披散开来,“你想gān嘛?”

    “我能gān嘛,帮你换煤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