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先生笑着表示谢谢。

    车停在小区的门口。

    他们走着进去。

    算起来,她已经半年未来过这里。

    有时候熟悉的记忆会是最伤人的东西,她现在走在路上,看着熟悉的乔木,熟悉的栏杆,依旧会有想哭的欲望。

    打开门。

    里面好像什么也没变。

    也许有定期派人打扫得缘故,看着像有人常住一般。

    “你可以在这里待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后我来找你。”纪泽阳点了点手表,“可以吗?”

    她点头。

    纪泽阳出门,准备在周围逛一逛。

    却不想还没到半个小时,程灿就发来消息。

    程灿:〔在车前等你。〕

    他走出小区,果然女孩站在车前,低着头,看着远处发呆,脚下放着一个小的集装箱,不知道放着些什么,他没问,走过去打开车门。

    程灿上车后,才默默问道,“我可以去看一看他们吗?”

    “当然可以。”

    公墓在郊外。

    在过去的途中,车在一个花店停下。

    这次程灿只选了一丛花。

    炎热很清淡的ju花,是那种花朵很小的雏ju,看着像生命力顽qiáng的杂草。

    程文夫妇的墓碑在山上,位置高,视野广,坐在这里,可以看见对面的湖水。

    纪泽阳在车上待着,没下来。

    她一个人慢慢地走上去,在一个个白色的墓碑中穿梭,在一块夫妻碑前停下。

    上面的两人依旧是温和的笑。

    仿佛就在昨日,他们才见过,说过话。

    程灿仔细打量,在看有什么变化了,发现并没有。

    也许照片颜色淡了算上一点。

    她坐在碑前,看着山下的墓碑,一排排,像个战士,接着又觉得像一块块扑克。

    冰冷的,毫无生机的石碑。

    没说话,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只是静静地坐着。

    感觉心很静,什么都不用想。

    天上的云飘过一朵又一朵,一层又散开一层。

    一阵风chui过,她身旁的花朵乱颤。

    程灿才站了起来,笑了。

    “爸,妈,下次我有时间再来看你。”

    下了山,纪泽阳坐在车上。

    车载音乐正在放。

    他们回家,纪泽阳给她做清蒸鲈鱼,勃艮第红酒炖牛肉,重新轻微烤制的法棍搭配番茄酱。

    她把这当做是另一种安慰。

    初六以后,纪泽阳正式上班,积攒了很久的事务都需要他来亲自处理,他比以前更忙。

    每年开头都有这么一段时间。

    比如她,也要上学了。

    开学典礼上,她要演讲。

    前一天,她坐在电脑前费劲心思的写演讲稿。

    她做不来电视上那种随心所欲地演讲,某方面上,程灿认为自己可能有点人际jiāo往障碍症,不过不是很明显罢了。

    上学那天,b市的雪还没化,路上两旁的积雪远远地比苏州厚。

    学校操场上却很gān净,应该专门请了人除雪。

    上台之前,有些轻微的紧张,可站在台中央,看着底下那一双双眼睛,无jing打采地私下窃窃私语的学生。

    她却静下了心。

    演讲稿已经写好,她只要低头照着念就行。

    还好,她的普通话讲的十分不错。

    这跟顾丽从小对她的教导有关。

    她抬眼看向班级的那一片,淹没在人群中的佟小公主不甘寂寞,隔空对着她用胳膊比了个心。

    她差点失笑出声。

    不知道后面的老师有没有看见这一幕。

    之后便是颁奖,考试第一名一千元,第二名五百,第三名三百,后面前十名都是一百。

    繁琐的仪式进行了一个小时。

    “灿灿,灿灿。”

    一散会,佟雨就跑过来,“灿灿,你真棒。”

    “是吗?”她反问。

    佟雨肯定,“是的。”

    她笑。

    佟雨挽着她胳膊,向教室走,“感觉半个月不见,你长胖了些。”

    程灿面无表情,“哦。”

    感觉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友谊的小船已经翻了。

    高一下学期,学生基本上都已经选择好是读理科还是文科。

    佟雨毫无疑问选择理科。

    程灿在纠结一番后也选择理科。

    在一场考试后,程灿填完分课表jiāo给班长,第二天就被语文老师叫到了办公室。

    因为不是课代表,她很少来这里。

    办公室里面坐着一个人。

    她站在门口敲了敲门,听到对方的请进后才迈步走进去。

    “老师,找我有什么事吗?”

    对方合上书本,示意她坐下说话,“我听说你选了理科。”

    她不明所以,仍然点头,“是的。”

    对方摸了摸眼镜,“我觉得你文科也挺好的,怎么选择理科?”

    她这才明白,原来是因为分科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