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姚青放下药就离开了,没有多呆。两个人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然后尴尬地对视一眼。

    程迟挠挠头,也有那么一丢丢难为情。

    又没做什么,大大方方就很好,gān什么要做贼心虚?

    “把药喝了吧,呆会儿凉了。”程迟说。

    时蕊把那杯药挪过来,看着那浓黑的药水就直皱眉头。这两天每天都喝这种药,喝完嘴里苦半天。

    “不想喝。”她说。

    关于自己的病情,她其实是比较消极的,医生做手术都不敢做,每天吃着这些药又能有什么用呢?药效什么的她完全感觉不到。

    “要我喂你喝?”

    程迟一只手撑着缠着纱布的脑袋,看着她不明所以的样子,眼神里多了几分轻佻。

    “你要再不喝,我就喂你了哦,用嘴喂。”说着他作势要去端药。

    “不要。”时蕊一下子捧住杯子,涨红着脸,再不犹豫,咕噜咕噜喝了下去,没一会儿杯子就见了底。

    程迟满意地笑了:“这才乖嘛。”

    时蕊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还笑?总是这样,能不能正经一点?”

    “我很正经的,喂药而已,你想哪儿去了?”

    他还在笑,笑得那么欠揍。

    时蕊不想理他了,拿起笔开始做题。

    程迟拿起面前的药盒子看了看,瞥了时蕊一眼,突然唇角一勾,学着她刚才的样子,愁眉苦脸地说:“哎,我也不想吃药。”

    时蕊笔尖一顿,握笔的手紧了紧。

    “喂,刚才你不想喝我都主动提出喂你了呢,现在轮到我了,你就不能友爱一点吗?”

    他戏谑的声音让时蕊耳根子红了,她白了他一眼:“你爱吃不吃,随你。”

    “哎,我好可怜啊。”程迟放下了药盒子,趴在了桌上。

    时蕊没理他,继续做了一会儿题,她一学习就比较能沉静下来,做着做着就忘了时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突然刮来一阵风,窗前的风铃大幅度摇摆,急促而清脆的叮当声把沉浸在题海里的她拉了回来。

    凉风让她打了个寒噤,她缩了缩脖子,发现程迟还趴在一边,药也没吃,于是拿胳膊肘碰了碰他。

    “喂。”

    “头疼。”他趴着不动,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时蕊无奈地叹了口气:“别装了,快起来回你房间,我要睡觉了。”

    程迟缓慢地撑起脑袋,时蕊发现他脸很红,眼睛也是红,跟之前的状态完全不一样。

    “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头疼。”程迟又重复了一遍,还颇有几分委屈把啦的样子。

    时蕊伸手摸了摸他额头,烫得她手一缩:“你发烧了?”

    “怎么办?我下去告诉程叔叔。”说着时蕊起身就走,程迟拉住她的胳膊,“不用了,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客厅里有退烧药,你去帮我拿上来吧。”

    “真的不用去医院?”时蕊不放心地看着他。

    “不用。”

    “那好吧,我马上去拿。”

    时蕊跑下楼,按照程迟所说的位置找到了退烧药,又倒了一杯水一起拿上来。

    程迟已经回了自己房间,人瘫在chuáng上一动不动。房间里只开着一盏chuáng头小灯,茶色的灯光照在他身上。

    “药拿了,赶紧起来把药吃了吧。”

    程迟掀开眼帘,qiáng撑着坐起,靠着chuáng头,接过药吃下之后便闭着眼,头往后靠着,脸上泛着不正常的cháo红。

    他的状态是真的挺糟糕的,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虚弱的样子,哪怕打架那天他满身是血,却不像现在这样。

    想起小的时候自己发烧,奶奶就用热毛巾给自己敷额头,于是她去打了一盆热水来,拧了毛巾叠成小方块准备放在他额头上。

    可是,他的额头上缠着纱布。

    她突然想到:“会不会是你的伤口感染了,所以导致发烧啊?”

    程迟只觉眼睛发着烫,连视线都是模糊的,他嘶哑着嗓音说:“可能是吧,我觉得伤口有点儿痒,要不你帮我把纱布拆下来吧,那边有医生开的外用药。”

    “好吧。”时蕊放下手里毛巾,坐在chuáng边,在他头上找了一圈儿,找到缠纱布的胶带接头,小心翼翼地撕下来。

    “我有点担心,这样做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啊?毕竟我也不是医生,万一弄得更糟糕了怎么办?万一不小心留了疤怎么办?到时你就破相了。”

    这么帅的一张脸,要是留一道疤,那多遗憾。

    程迟看着她一边拆又一边不停质疑,听着她的喋喋不休。

    她是真的在担心他啊。

    意识到这一点,他突然觉得身体的难受都被压下去了,甚至还有点儿享受这一刻。

    这场病,生得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