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姚青现在却告诉她,她根本不在乎她的成绩,也不在乎她能不能考上大学。

    时蕊手指缓缓握紧,眼圈儿发了红。

    “我在乎,我很在乎能不能考上好大学,毕竟读书是我唯一的出路,毕竟我没有过硬的背景,也没有人为我铺好未来的道路,我只有我自己。”

    姚青心疼地看着她,颤声说:“你还有妈妈,妈妈就是你的后台,你的依靠。”

    “我的监护人是爸爸!”

    饭桌上,一阵令人窒息的安静。

    程敬安拍了拍姚青的肩膀:“好了,孩子吃饭呢,说这些做什么?”

    时蕊说这话时很平静,但姚青却觉得像是心上被狠狠划了一刀,连带着陈旧的伤口也被撕开了。

    当年,她不是没有争取她的抚养权,在当下那种情况下,很多事情都是出于无奈。

    这段时间看似母女俩已经融洽多了,但她知道时蕊心里的疙瘩还在。两人重逢以后,她甚至都没有听到她叫一声妈妈。

    姚青深吸一口气,说:“监护人可以变更,我想现在我更有能力照顾你。”

    “为什么?”时蕊不可思议地望着她,某种情绪在那一刻攀升到了顶点。

    “因为你有钱吗?是,爸爸是很穷,可这么多年照顾我,把我抚养成人的是爸爸,不是你。正因为穷,把我拉扯长大才更不容易,现在你要把我从爸爸身边夺走,公平吗?”

    长久以来内心的怨气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出来。

    她泪眼模糊,声音发抖:“公平吗?”

    “蕊蕊……”

    两母女红着眼对视,两败俱伤。

    诺大的别墅里寂静无声,最后只传来砰的一声,时蕊已经夺门而出。

    外面是一片冰天雪地,疾风裹着雪沫翻飞。时蕊出来时甚至没有穿外套,走出蓝泊湾,她已经浑身发抖。

    不知道要去哪里。

    在冲动跑出来的那一刻,她没有想过要去哪里,她只是想要在一个没有人的地方静一静,一个人平息或崩溃。

    她搓着肩膀,万家灯火在她的泪眼中都变成了模糊的光影。远处传来欢乐的圣诞节曲调,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显得宁静而温柔,可她的心却极度不平静。

    “这么冷,你想去哪儿?”一件厚厚的羽绒服披在了她肩上,随后将她发抖的身子裹住。

    程迟的声音不凶,而是很平静的,甚至有些无奈。

    时蕊一抬头,眼睛通红地望着他,憋了很久的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那可怜巴巴的样子让程迟整颗心都揪了起来,他伸手轻轻摸了摸了她的头。

    “好了,乖,不哭了。”

    他突然像个暖心的大哥哥一样,温柔得不像话。不知道怎么回事,时蕊却哭得更厉害了。

    程迟有点儿不知所措了:“怎么了?我是大老虎吗?有那么吓人吗?看到我至于哭成这样?”

    时蕊一边抹眼泪一边哭着说:“我不想哭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控制不住,你那么温柔gān嘛?讨厌死了。”

    程迟哭笑不得:“丫头,难道你想我对你凶啊?”

    到底讲不讲道理,知不知好歹?他不是对什么人都可以这么有耐心的好吗?

    算了,看在她已经很伤心的份上,不跟她计较。

    “好了,不哭了,我带你出去玩。”

    -

    b市最大的游乐场,在城郊的山脚下。平安夜玩耍的人特别多,人山人海,十分热闹。

    人群里随处可见举着荧光棒的孩子,有的被大人牵着,有的被扛在肩上。还有成群结队嘻笑打闹着跑过的少男少女。

    娱乐项目很多,有不少的高空项目,在甩来甩去的过程中,夜空中传来兴奋又恐惧的尖叫。

    时蕊只是看看就吓得腿软,程迟没让她多看,转过她的肩膀,指着另一边的旋转木马:“你还是玩儿那个吧。”

    她是第一次坐旋转木马,以前只在电视上看到过。伴随着音乐,木马起起伏伏,入眼全是五彩斑斓的灯光。前面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抱着马脖子,笑得特别开心。

    渐渐地,她暂时把那些不快乐都忘记了,也慢慢地露出了笑容。

    程迟心念一动,拿着手机捕捉下了这个画面。

    玩过了旋转木马,他们正准备去别的地方看看,哪知竟遇到了元亮和吴邵州。

    “迟哥,缘分哪!”元亮张开双手,一个熊抱的姿势扑过来,“打你电话你不是说不出来吗?结果你竟然带着你家小蕊蕊两个人出来玩儿了,有点不够意思啊。”

    程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们,两个人的世界变得了五个人的热闹,他有点儿郁闷,嫌弃地拍开了元亮的手。

    苏茶过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两杯奶茶,递了一杯给时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