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顾修远就去医院把石膏拆了。

    拆石膏时,他让医生特意避开了那副平底锅小人和项圈小狗的画,留存下完整的一块,把它带回公寓,摆在卧室的装饰柜上。

    顾修远趴在床上,侧着脑袋盯着它看了很久。

    想到这两天和程羽相处的点点滴滴,心里就痒痒的,既想能再靠近一点点,又担心程羽会像昨天一样在关键时刻抽身而去。

    顾修远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叹了口气。

    他这是怎么了?

    不就是喜欢个人吗?他又不是没喜欢过。

    以前还没向乔意挑明时,他也会充满期待的每天和乔意聊天、见面,但那时候他明明很淡定、很自信,在和乔意的相处中游刃有余,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百爪挠心似的想太多。

    难道是因为被拒绝过一次,所以这次才畏首畏尾吗?

    思来想去,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枕头下手机“嗡”的一震,打断了他的思绪。

    顾修远恹恹地点亮屏幕,看到他哥给他发来的消息,突然就来了精神。

    北环夜店的赵老板已同意在转让费上做退让,这对程羽而言无疑可以减轻很大一部分负担。

    至于他哥是用什么方法让老板松口的,顾修远就不关心了。反正他哥人脉广、路子多,拿利益交换人情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 x :爱死你了哥!】

    【 x :卓开延的事也要记得帮我查】

    顾修文回复他两个字:肉麻。

    顾修远本来还担心程羽因为他骗他脚疼的事生气,现在转让费的事情搞定了,简直是给他送来的一剂强心针。

    他竖起耳朵,等隔壁卧室房门一响,便立刻鲤鱼打挺下了床,加速溜到门边再放缓动作拧开房门,和程羽来一场巧妙的相遇。

    “哥哥好。”顾修远主动打招呼。

    程羽打着哈欠,路过时潦草地看他一眼,应了声“好”,便拖着脚步晃晃悠悠到沙发前,直挺挺地趴倒又闭上了眼。

    “昨晚夜班很忙吗?”顾修远看他一身疲态,走到茶几前殷勤地给他倒了杯水。

    “唔,还行。”

    程羽歪着脑袋眯了一会儿,眼睛撑开一条缝,率先看到顾修远光秃秃的脚踝。

    “哟,怎么拆了?”他懒散地挑了下眉,“这么快就好了。”

    顾修远在旁边坐下,还没说话,又听程羽在那嘟囔:“我给你买的公主裙呢?你怎么不穿,是嫌不好看吗?”

    “……”顾修远:“哥哥你喝醉了吗?”

    程羽支起脑袋,下巴在沙发垫上杵了个小窝:“少给我转移话题,小裙子呢?”

    “石膏都拆了,用不着穿裙子。”

    顾修远试图再卖一波惨挽回程羽的同情心,他抬起脚给程羽看自己被石膏捂红的皮肤:“但我真没骗你,我的脚特别特别疼,你看是不是还红着呢!”

    “娇气鬼。”程羽嗤笑一声,又歪着脑袋睡了回去。

    被丢到旁边的手机骤然亮起屏幕,卓开延的名字率先跳进顾修远眼中。

    电光火石的一瞬,顾修远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而他的手比大脑更快,赶着第一声铃响时就把来电掐断了。

    “谁啊?”程羽听到铃响,迷迷糊糊地摸索着找手机。

    顾修远说:“骚扰电话。”

    他琢磨卓开延这个时间打电话来,没准是刚得到转让费的消息想同程羽分享。这事如果被卓开延抢了先机,他岂不是白费力气给姓卓的做了嫁衣?

    “哥哥,”顾修远看着程羽蓬松凌乱的头发,“告诉你个好消息。”

    “嗯?”程羽懒洋洋地从鼻腔里哼了一声。

    “你想接手的那家店,转让费降了。”

    话音刚落,顾修远就看见程羽的眼皮“唰”一下睁开了。

    “什么?!你从哪里听说的这事?真的假的?”程羽双手一撑,动作利落地从趴着改成跪坐的姿势,双眼发亮地看着顾修远。

    顾修远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我骗你干嘛?你现在就可以跟老板联系一下。”说完,他把手机递给程羽,神情诚挚坦荡。

    程羽不免有些激动,拿着手机在茶几前来回走了两圈,才拨通赵老板的电话。

    对方虽然只说要见面再详谈,但态度已有明显松动。

    程羽一扫疲态,整个人神采飞扬的像在发光。

    他挂断电话,两步跨坐到顾修远身边,咧着嘴角说:“真的有戏!上次面谈他还很强势呢,刚才倒是一直乐呵呵的特别好说话,你到底怎么知道这事的?”

    “也没什么,”顾修远概括道,“我有个朋友,他和这个赵老板有点人情往来,我就托他帮忙走动一下。”

    “什么朋友,这么神通广大!”程羽开玩笑似的捶他的肩膀,“深藏不露啊你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