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秒后,电话接通了。

    “喂?”

    “书言哥。”余渔小声道。

    第2章

    一下班,余渔便抓起背包,飞奔向绿岛酒吧。

    为了省钱,他连公交都舍不得坐,足足跑了半个小时,才终于在约定的时间前赶到绿岛。

    余渔气喘吁吁地看了眼手机时钟:下午六点半,还没到酒吧的营业时间。

    推开紧闭的大门,余渔走进熟悉的酒吧前厅——偌大的地下一层只开了一条暖黄色的灯带,舞池和卡座都没有人,四周静悄悄的,一群服务生正挤在吧台吃晚饭。

    “小渔哥,衣服!”丁晓蕾看到余渔,赶紧放下盒饭,迎了过来。

    接过女孩递来的牛皮纸袋,余渔道谢:“麻烦你了,去忙吧!”

    丁晓蕾摆手:“冯哥说,换好了不用来吧台,让你等他。”

    “好,我知道了。你快去吃饭!”余渔抿唇,点了点头,走向更衣室。

    脱下被汗水洇湿的t衫,再用湿毛巾擦干后背,余渔这才换上冯书言为他准备的黑色衬衣。

    垂坠感极好的布料,得体的剪裁,将余渔修长匀称的身形完美勾勒。

    衬衣的扣子被纤长的手指系到最上面那一颗,衣领挺立翻折,包裹着白皙的脖颈,再搭配上oga颈间的黑色抑制环,是禁欲感十足的贵气。

    咔!

    更衣室的门忽然被人推开。

    “呦,这不是我们金贵清高的白领余先生吗?舍得回我这乌七杂八的地方了啊?”推门进来的人三十出头,五官精致,长相艳丽,却穿了一身印满品牌logo的七彩荧光色运动服,还戴着条半指粗的金链子。硬生生把一副好皮囊糟蹋的满是俗气和铜臭味。

    “书言哥。”余渔窘迫地打招呼。

    冯书言双手插兜,倚在门边,讥讽他:“你现在倒是还记得有我这么个哥了?不过也是,我就是你半路认的假哥哥,把你往火坑里推的王八蛋。您肯给我打这个电话借钱,那都是抬举我了!”

    “不是……对不起。”余渔被冯书言犀利的言辞说得抬不起头来。

    他高中还没毕业的时候,就在绿岛打工了。

    从最低级的后厨洗碗工,到点单送酒的服务生,再到能够独自掌控一个吧台的调酒师,每一样,都是冯书言教他的。

    只是前段时间,两人在一些事上意见相左……最后,他辞职,离开了绿岛。

    “书言哥,对不起。”余渔再次道歉,咬了咬牙,继续道:“你之前说的那事,我可以……”

    “什么事?包养协议?现在想通了?”冯书言打断了他的话。

    余渔抓着还未塞进裤腰的衬衣角,艰难点头——他向冯书言借四十万应急,但应完急后呢?也不过是在自己本就债台高筑的背上多加一道负重罢了。

    或许,冯书言说的才是对的:只要不被永久标记,包养这种事对oga来说其实并没有任何损失,是个一本万利的买卖。在这样笑贫不笑娼的时代里,他的坚持,不过是可笑的自找麻烦——看看现在,当被逼到绝境后,他最终不还是得低下头,说一句“我可以,我愿意”?

    不说又能怎么办呢?难不成去死吗?

    冯书言嗤笑着,走到余渔身前:“可惜,过了那村儿,就没那店儿了。你现在想卖屁股,也没人要了啊!而且四十万……你的屁股是金子做的吗?”

    余渔的呼吸有一瞬间的停滞,然后,他将头垂得更低了。

    啪!

    一张银行卡被甩到胸前。

    余渔抬手抓住了那张还带着冯书言体温的卡,愣愣地看向眼前的oga。

    “卡里是四十万,密码六个零。五年还清,利息按银行的算。”冯书言收起了那副挖苦嘲讽的嘴脸,认真地给余渔整理衬衣。

    “哥……谢谢。”余渔哽咽。

    帮余渔将捏皱的衬衣下摆塞进裤腰,冯书言叹息,又恶声恶气地教训余渔:“我知道你现在嘴上说‘我可以’,其实心理还是不愿意被包养。

    可你仔细想想,之前那事,你要是当时就答应了,哪还用跑来求我?四十万?不过是有钱人的一顿饭!你跟那人几个月,还能拿不到四十万?不过是几个月的虚与委蛇,等他腻了,你脱身,债也还完了……你倒好,放着钱不赚,非要选最苦的那条路,把自己难为死……”

    余渔只低着头,不说话。

    “哼,我跟你说!这次又欠我这么大一笔钱,你得老老实实给我打白工!听见没?我可是冯扒皮,你自己送上门来了,我肯定要让你退层皮才行!”冯书言知道余渔并没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气的用手指狠戳他额头。

    “谢谢哥。”

    “谢屁!你的家伙事儿还在柜子里,自己拿了洗干净,七点半去楼上会所的208包厢。一帮富二代开party,你负责花式调酒的表演。演出费一千,不给了,算你还我债。有小费的话,就自己收着吧,我当没看见。”冯书言气呼呼地丢给余渔一串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