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说着便站了起来,叫来服务生,把桌上的红酒换成了满杯的白酒。年轻人举起酒杯,一口空杯。

    “哎,史小子好酒量啊!不过,你不用这么认真。”见年轻人干了一整杯酒,那郑叔才老神在在地出声,打起圆场:“你爸刚上到这个位置,你们可能不知道。小陆这孩子年纪小,心直口快,又在外面上学,久了就学了洋人那套东西,憋不住话。你可比他大几岁啊,别和他较真。”

    中年人嘴里说着陆铭的不是,但他的圆场打得有些偏,明眼人都看到出来。

    “呵,老郑,话可不能这么说啊!陆少年轻气盛,但也不是小孩子了嘛!老陆既然有了把集团交给他打理的心思,他就该好好学着点,人情世故、做人处事……管理那么大一个公司,哪点不得好好……”在坐的当然也有与史家关系更近的:“老史最近忙,上面总有事要求他出面。这不,公司的事也就都交给我这大侄子处理了?……史东阳做的还是很不错的。”

    郑叔没说话,只是垂了垂眼,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茶杯。

    陆铭瞥了那人一眼,忽然勾了勾嘴角,意义不明地说了句:“史叔最近确实乘着东风,飞得高了些。飞得高了,自然就忙了。”

    对面那人愣了愣,不知想了些什么,立刻闭了嘴。

    有两位原想出声调和的人也歇了心思。

    当然更多的是本就打算看好戏,不掺和的。

    酒桌上的气氛变得尴尬。

    一桌人各有各的心思,余渔闹不清这些,除了陆铭,他谁也不认识,这不是他的圈子,他只能安安静静地坐着,尽力让自己变成一个隐形人。

    “小侄的失误,自罚是应该的。”史东阳笑了笑,打破了空气中短暂的沉默,用认罚结束了先前的矛盾。

    桌上的气氛随着他的话,再次活络起来。

    但接着,他又看向陆铭:“不过……陆少,您迟到了这么久,也总要喝一杯,意思意思吧?”

    却原来,还是要再扳一局回来。

    一直低着头的郑叔挑了挑眉。

    余渔悄悄转动视线,看向陆铭。

    明明已经翻篇的事再次被人提起。陆铭冷冷抬眼,看向史东阳。

    迟到这事是他理亏。

    “陆少不会是对我们史家有什么意见吧?”史东阳不依不饶。

    “我开车,不喝酒。”陆铭拒绝。

    “嗯?”史东阳故作夸张地疑惑道:“陆少不是带了助理?您的助理不会开车吗?让老板开车……他这能力可不太行啊!”

    史东阳的话让满桌视线瞬间向余渔聚来,他再做不成隐形人。

    “oga?”

    余渔听到质疑。

    他脖子上明显的抑制环,昭示着他的性别。

    秘书助理这么重要的位置,通常会交给alpha来做,最差也该是个能力出众的beta。在场的几个助理只有他一个oga。

    先前没人发现他的存在,不过是因为大佬们不会去特意关注一个没有必要关注的小角色而已。

    “您这位助理……”史东阳未说完的话语,意味深长。

    “开不了车,但酒量不错。喝趴两个alpha不成问题。”

    余渔听到陆铭戏弄的声音,胡诌八扯道。

    他是做调酒师的,酒量自然不会太差,但也没好到陆铭嘴里的那种程度。

    “哦~看来,陆少为防自己迟到,也是早有准备啊!”史东阳说着,直接招呼了服务生上酒:“那就让陆少的助理代您罚了这酒,怎么样?”

    陆铭没出声,算是默认。

    两杯高度酒很快就被人送到了手边。

    “毕竟是助理喝。而且,您助理的酒量又好。两杯,可以吧?”史东阳不怀好意地看着余渔。

    alpha仍旧没有阻止。

    满座都是看热闹的人。

    隔了一个座位的郑叔略略倾了倾身,看向余渔:“年轻人?帮你老板喝酒了!别害羞。”

    “站起来喝。”alpha简洁明了的指令从身侧传来。

    高度酒,还是喝“快酒”,最容易醉人。

    余渔无措地看着手边刺鼻的酒杯。但他今天本就是来替陆铭挡酒的。心下一横,oga起身,端起酒杯,仰头灌下。

    辛辣的液体划过喉管,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最终落入胃袋。因动作而再次开始叫嚣的异物在他的体内挪移。

    接连两杯,余渔都是一口气喝净。

    强忍着不适,余渔“正常”地,在众人的叫好声中,坐回了座位。

    这些人应该什么都没发现吧?他应该藏得很好……余渔脸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桌下的手不住颤抖,额间渗出了点点细汗。

    在场的人却只以为这是快速饮酒造成的。

    “陆少的助理确实好酒量。”史东阳假笑着夸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