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铃声突兀响起,邱泽天摆正身子,透过窗子审视窗外人流,其实耳朵正在偷听着身旁人的对话。

    “喂?飞宇。”

    这叫林飞宇的人已经不是在他们出来时第一次打电话了。

    “我在外面呢,晚上给你打过去。”

    晚上?邱泽天闷闷思索着。

    有次张邵去洗手,他碰巧看到了来电,接通对方是个声音清脆的男孩,黏黏糊糊喊“邵邵”,很骚。

    “你男朋友吗?”见他慢吞吞收起手机,邱泽天漫不经心地问:“学校里的?”

    “不是。”张邵老实交代,“我在成都读书时的朋友。”

    邱泽天保持沉默,也没有追问下去。毕竟张邵有钱有颜,有对象正常不过,对他来说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吃醋啊?”张邵打趣。

    “能不能别这么恶心。”邱泽天笑容忽然灿烂,语气也很随和,“我就算亲眼看见你和别人做爱都不会有任何反应,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张邵也笑了,点头附和,“是是,我有点自恋。”

    邱泽天蹙眉,“你私生活这么乱,齐哥知道吗?”

    “他是我挚爱亲朋,青梅竹马,手足兄弟,知道又能怎么样?”张邵目光直直注视前方,绽开笑容,“只会提醒我戴套。”

    “变态。”

    “我这是坦率。”

    他图什么,他要什么,邱泽天心知肚明,自己缺什么,需求什么,张邵亦然清楚。

    修理厂人潮拥挤,夏季热气腾腾,邱泽天摆弄着发动机,神情专注且认真,完全沉溺于维修的过程中。

    “我操,活的ae86!!!”

    邱泽天闻声直起腰,店里来了台86让几个较为年轻的小伙子凑上去围观,他也来了兴致,走上前撑李义肩膀好奇:“是不是20气门的啊?”

    这李义二十四了跟小孩一样折腾,走上前嬉皮笑脸套近乎问这问那,邱泽天刚想吐槽几句电话响了,他抿嘴放耳边问怎么了。

    “这个周末我哥回来,不接你下班了。我跟时齐一起回去。”

    邱泽天心里一怵,那天是他生日,原本是想请秦时齐出来吃饭,然后靠张邵约出来。计划泡汤了,他有些低落默不作声。

    “怎么了?”

    “没事。”

    “你那边闹哄哄的。”

    邱泽天望着店里几人热火朝天的站车前,他轻笑道:“来了台第5代卡罗拉。”

    “ae86?”

    “是啊。”

    两人又陷入沉默,邱泽天垂眼帘准备挂电话,张邵乍然轻咳,笑道:“我哥也有一台。”

    “真的假的?我靠。”

    “没有路权。拆空装防滚架,赛车桶椅,还换了跟拓海一样的20气门万转引擎。他花了很大功夫跟朋友收的。”

    邱泽天微张嘴,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你是不是觉得浪费钱。”

    “没,挺情怀的。”邱泽天干巴巴搭话:“你家这么有钱,怎么不给你配一辆车。”

    张邵又沉默了几秒,语气调侃:“还在吃时齐的醋呢?”

    “没有!我就问问。”

    “车而已,我要说我有台宝马你信不信?”

    “信,什么型号。”

    “那我有迈巴赫,保时捷,阿斯顿马丁,你信不信?”

    邱泽天蹙眉,犹豫片刻道:“信吧。”

    “你真可爱。”

    “张邵,你有时候说话很烦人。”

    邱泽天挂了电话望向那台86发呆,他最终没有开口提自己生日的事。原本以为还能和秦时齐过个生日,就算不做恋人,他也希望能跟他成为挚友。

    当然,他一直把秦时齐当作挚友。

    但他太自卑了,挚友要回去找自己喜欢的人,总不能任性开口让他留下吧。他算什么呢?自知什么都不算。

    何必让自己难堪。

    邱泽天步伐沉重走到他们那边,车主见邱泽天长相出众,开玩笑道:“小伙子,开的什么车啊!”

    众人哈哈大笑,他混在人群中笑不出来,一瞬间有些长大的错觉。

    邱泽天内心自嘲,他这样的人一辈子都不可能开像样的车了。豪车,收藏,怀旧,不过都是有钱人的游戏。他是底层蝼蚁、垃圾、废物,是给他们戏弄在手掌心上的玩具。

    如果哪天腻了,就能随手扔在地上的那种。

    邱泽天悲观情绪冲昏了头,点起烟又盯着车水马龙的繁华街道,他是这片区域最迷茫贫瘠的人,也是卑鄙龌龊可笑的人,更是出生贫寒且难得翻身的人。

    张邵……

    邱泽天原本黯淡的眼神突然明亮逐渐狠戾,他应该抓住任何机会翻身,利用一切手段重生。

    第5章 罪恶感与警告

    “时齐,邱泽天多大了。”

    秦时齐打哈欠脱口而出说到比秦海小。

    而秦海是秦时齐的堂弟,比他小一岁,还在读高三,是秦家品学兼优的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