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和柏疏檐打电话应该时间会……长一点,顾六先打给自己的三哥。

    寒暄没多久,三哥说:“我离婚了。”

    顾六先是大喜:“太好了!!”

    而后是困惑,李博那人不好相与,爸爸又确实从他那儿拿了非常多钱,李博怎么同意离婚了?

    “今天有没有空,过来帮我搬行李。”三哥说,“我一个人搬不完。”

    “有空,我现在就去。”昨天开完会,他正式进入休假阶段。

    结束电话后,顾六想了想,给柏疏檐发了条短信,说自己去帮家人搬家,等结束了再联系他。

    顾六赶到时,顾父竟然也在,帮着把行李箱塞进后车厢。

    顾六愣了愣。

    三哥离婚,爸爸可就没有兜底的提款机了,爸爸还会来帮忙?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搬东西。”顾父凶了他一句。

    顾六这才醒过神来,麻溜把剩余的行李箱搬上车,最后三人离开了李家。

    离开了李家,三哥心情似乎好了很多,阴郁的感觉一扫而空。

    到了顾家,他们一起将行李搬进三哥结婚前住的房间。

    以前,顾六和三哥就住这个房间,三哥结婚后,他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此时故地重游,看着三哥一一将物品放回从前的位置,顾六忽然有种一切都在慢慢复原的感觉。

    “今天你也在家住吧。”三哥将自己从小留到大的小猪储钱罐放在书桌上,说,“晚上一起吃饭。”

    “……我没空,我有个朋友住院了,我下午得去看看他。”

    顾六蹲下身,从行李箱里拿出物品,递给三哥放好。

    三哥没勉强,说:“那就下次。反正以后我都在这里住了。”话到后面,三哥嘴角微微翘起。

    顾六迟疑了下,还是问出了口:“离婚的事是怎么操作的?”

    “钱到位,就成功了。”三哥说着,走出房间去上厕所,声音渐渐飘远。

    “这我知道,问题是钱从哪里来?”顾六自言自语着,把手里的东西放到桌上。

    “当然是我出的。”抱着一个重重纸箱的顾父进来时答了一句。

    “你?”顾六语带鄙夷瞥了顾父一眼,明显是不信。

    顾父当即骂道:“臭小子,你以为你爸没人性的啊,我是爱钱,但也明白命更重要。”

    顾父怀里的纸箱很重,进门后他想找个地方放下,可两个人就快要将这个房间的剩余位置占满了。

    要走到顾六身后,床尾后面才有空地放纸箱。

    可顾六一时没发现顾父的需求,他生气地压低声音说:“你如果知道,当初就不该逼三哥结婚,你眼里根本就只有钱。”

    “没钱能干嘛?”顾父汗往下滴,“没结婚前李博哪点不好了?有钱有势,你们要和这样的人结婚,才能过上等人的生活。”

    “为什么非得奢望上等人生活,削足适履都得过上那样的生活吗?!”

    顾父吃力地说:“你先等我放完行李再吵行不行!”

    顾六抿了抿唇,侧身避到一旁,顾父后背的衣服都被汗浸湿了。

    小时,他硬要爸爸陪他踢足球,爸爸就是这样踢到全身汗湿的。

    顾六眼底闪过几分不忍与痛苦。

    顾父小心翼翼弯下腰,将纸箱放在地上,纸箱里三哥亲手做的陶艺完整无损地落地。

    顾父道:“你们就该过那样的生活,你们小时候过的就是那样的生活。”顾父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

    顾六侧了侧脸,不想看顾父难受的表情。他总是停留在过去,做事渐渐魔怔却不自知。

    沉默了一会儿,顾六问:“钱你哪里来的?”指的是还李博的钱来源。

    “柏疏檐给的。”

    顾六惊讶,原来前些天爸爸从柏疏檐那儿拿到的钱是用在这里。

    柏疏檐坚持要打钱,是因为知道三哥的事吗?

    “从他手里拿钱可比李博难多了,”顾父抱怨道,“给钱之前他的人到处调查,还调我流水看。给了钱之后,还要叫人陪着我去和李博交涉,全程盯着我,我就算想挪用这笔钱都没办法。”

    他还以为柏疏檐被爸爸骗了,没想到柏疏檐非但没有,还完全掌控住爸爸了。顾六嘴角微翘:“就该这样啊,你信誉一点都不好,还想要别人多相信你?”

    顾六莫名地想念柏疏檐了,他抬手看了看手表。

    顾父无法反驳,叨叨念:“你还没跟他结婚呢,心就这样向着他了……”

    离开时,顾父负责送顾六去地铁口。

    路上,有人打电话给顾父,拉拢他一起创业。

    顾父这么多年来,不嫖不赌还能败光家产,欠下巨额外债,原因全在这些“前景宏大”的创业项目上。

    顾六听得太阳穴凸凸地跳,几欲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