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柏疏檐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声音低哑幽暗,掺杂了太多浓得化不开的欲望,但语气却非常自然,也很为顾六着想。

    “这个问题不是你一直泡在浴缸里就能解决的。”

    “嗯……确实是……”

    “我躺在床上又很难走动。”柏疏檐仿佛是在思索,顺便把自己的思索过程讲了出来,一点私心都没有的样子,“要么把灯都关了,你走出来衣柜拿衣服穿。”

    这个办法好像也不是不行。顾六咬着下唇想了想:“浴室的灯我能关,房间的灯怎么办?”

    房间的灯开关在房间门口,不在浴室这一边。

    “我拉高被子盖住头。”

    “……你看起来不是很值得信任的样子。”

    “我刚才已经……”柏疏檐一本正经地跟他分析,顾六听得脸红耳赤,柏疏檐怎么就有办法把这种事说得如此淡定坦然呢,“我现在已经进入智者状态,可以说,对你毫无想法了。”

    顾六迟疑地想,柏疏檐说的也有一定道理。

    “而且我几乎动不了。”

    是喔!

    柏疏檐行动不便,不就约等于拔了牙的老虎吗?

    刚才柏疏檐……也没能把他怎么样……

    他怕什么,真的是!

    于是顾六信心满满地广而告之:“行了别说了,我都要起来了。”

    顾六草草冲洗了一遍,用毛巾擦干身体,默默吐槽了柏疏檐浴室没有大毛巾一事。

    须臾,一只细长白皙的手臂自浴室内探出,摸索着按灭浴室的灯。

    “你被子盖头了没有。”

    “你说呢?”柏疏檐的声音有些闷,像是隔着一层东西。

    “等等我看看先。”顾六从浴室里探出个湿漉漉的脑袋来,确认床上的男人由头到脚都盖着被子。

    他轻手轻脚地走了出来,想营造自己还没从浴室出来的假象。

    结果衣柜门打开时咿呀一声,直接破局,顾六都暗自懊恼了一下,随便抓了件蓝色开襟睡衣就快速往身上套。

    柏疏檐“啧”了一声,声音隔着被子传出:“人和人之间怎么就不能多点信任呢。”

    顾六火速穿裤子:“你这人诡计多端——”

    柏疏檐说:“你再骂试试看。”

    “又仗着我们的关系恬不知耻。”顾六边扣上衣扣子边怼,“我当然要多保障自己一点。”

    “既然我是这样的人,那我现在掀开被子,岂不是合情合理?”

    顾六:“……”

    “倒计时三秒,我要掀被子了。”

    “三。”

    “我错了。”

    “晚了,二。”

    顾六急得转身跳上床,想从柏疏檐枕头两侧摁住了被子,可柏疏檐已早一步掀开了被子。

    两人四目相对,顾六杏眼圆瞪,柏疏檐忍俊不禁。

    “还没数到一你就掀被子了!”

    “诡计多端的人是不会数到一的。”

    “……”

    此时此刻,盖着被子的柏疏檐仰面躺在床上,顾六双手撑在柏疏檐脑袋两侧,低头瞪着柏疏檐,他还没完全扣好的衣襟往下坠,意外露出大片白皙胸膛,不经意的性感看得柏疏檐眼神幽暗。

    “你不还是穿好了吗?”柏疏檐这样说。

    说得也是……

    但他被耍了啊!!!

    顾六无言以对,唯有瞪眼,但越瞪柏疏檐好像越喜欢似的,压着他的脖子往下亲他。顾六生怕弄到柏疏檐的伤处,束手束脚反而让他得逞了。

    一吻结束,顾六翻身背对着柏疏檐坐下,一边红着脸把上衣剩余的扣子扣完,一边想着怎么对付柏疏檐。

    柏疏檐视线自有主张地落到了顾六身上。

    尽管顾六背对着柏疏檐,可后脖颈上除了柏疏檐箍出来的暧昧红痕,就是天天贴着的信息素阻隔贴。

    柏疏檐喉结滚动:“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

    “信息素?”柏疏檐的睡衣对顾六来说过大了,衣领显得很开,抬手挽过长的衣袖时,另一侧衣领便会往一侧滑动,露出一小片圆润白皙的肩膀。“就是——”

    欸等等。

    顾六猛地抬头,忽然就想到了对付柏疏檐的办法。

    他转过身,俯低身子接近柏疏檐,单手撑在柏疏檐身侧,笑着说:“你想知道?要不亲自闻闻?”

    柏疏檐目光在顾六微肿的唇上留恋,理智却显然还在:“你在骗我,我不上当。”

    怎么那么难骗,顾六暗地里咬牙切齿,掀开被子钻到柏疏檐身旁,夹着声音说:“我今晚不想回家。”

    这种声音是他在短视频平台上经常听到的撒娇声音,好像这声音一出,在短视频平台里几乎无往不利。

    然后他就听到了柏疏檐的闷笑声,胸膛微微震动。

    柏疏檐忍着笑,完好无损的那条腿曲着支起来:“你声音正常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