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疏檐打断了顾六的话:“不用说了,我要睡觉了。”

    柏疏檐躺到床上,盖上被子,侧身背对着顾六。

    这是逐客令了。

    气氛陷入冷滞。

    要么让柏疏檐冷静一晚,明天也许气就消了。

    顾六转身要走,又回头看了柏疏檐一眼,床上的高大男人侧脸冷峻。

    啪嗒一声,房间的灯熄灭了,房间里陷入一片漆黑。

    顾六轻手轻脚上了柏疏檐的床。

    “你干什么?”

    顾六忍着羞涩之感,故作自然地说:“不是要睡觉了吗?所以我熄灯了。”

    柏疏檐没有说话,房间里一时静得只有顾六在床沿一路蹭到柏疏檐身旁的摩擦声。

    到底还是不好意思,顾六没有贴过去搂紧柏疏檐。

    “不想要你单独消化你自己的情绪。”他面对着柏疏檐的背想了想,小心翼翼把手臂搭在柏疏檐的身上,勉强算作一个拥抱了吧,“在一起的用处就在这里,不是吗?”

    柏疏檐身体微震。

    “我……也得尽责啊,所以我不回去。”

    砰砰几声自阳台外响起,一如此刻某人的心跳声。

    隔着白色纱质窗帘望去,绚烂的烟火在夜空绽开,朦胧又热烈。

    烟花短暂地驱逐了房间的黑暗,照亮了顾六横过柏疏檐腰间、垂落在半空的手,此刻拇指不安地刮着食指。

    顾六自己发现亮光后,紧张地握紧手心。

    又几声砰砰声响起,窗帘上绽放出灿烂的光圈,顾六却看不到了,因为柏疏檐翻过身来拥住了他。

    两人相对而睡,距离拉近,顾六闻到了柏疏檐身上淡淡的信息素,心跳不自觉加快。

    “只见那一面。”

    “嗯嗯。”顾六蹭着柏疏檐的胸膛点头,“之后就再也不见。”

    湿而炽热的啄吻自脑袋一路往下。

    黑暗中窸窸窣窣的声音接连不断,不知怎么了,顾六慌乱说了句:“不行,明天还要……”

    男人在他耳边低语:“这方面你也得尽责不是吗?”

    第62章

    第二天,顾六被柏疏檐弹弓打得满院子窜,别说打回去了,自己手里的弹弓都在逃亡途中掉落在地,瓜哥和陈姐在檐下笑得直不起腰,顾六则贴着墙气得大叫:“不公平!!!”

    alpha的恶劣都如此雷同的吗,他当年也是这样被打得满山乱窜的。

    当年那种被支配的恐惧再度降临,顾六腿软着蹲坐在地,欲哭无泪。

    柏疏檐闲庭信步走过来时顺手拔了根狗尾巴草,此时居高临下地拿狗尾巴草逗弄蹲在地上的顾六,闷笑道:“哪里不公平了?是你说要比的。”

    阳光透过树梢落下斑驳树影,随风徐徐摇曳。

    此处背对着檐下,离瓜哥和陈姐都比较远。但顾六说话仍然有所顾忌,只是气焰不低,抬手揪住作乱的狗尾巴草,脸颊微鼓,恨恨道:“昨晚你害得我今天没力气!所以今天比是对我不公平的!”

    柏疏檐蹲下身侧着头,尽可能平视顾六,两人距离拉近,亲密又温馨。他笑道:“昨晚干活的人是我吧,你只管享受。”

    “你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顾六真的是被气笑了,后领处虽然贴着一块阻隔贴,但总有一点咬痕无法完全被阻隔贴掩盖,显得有些欲盖弥彰。“昨晚我求你休息一下都不行,现在来说我只管享受!”

    柏疏檐百毒不侵,眼里尽是餍足的笑意。

    鬓角流汗的青年脸颊绯红地瞪着柏疏檐,没好气地松开手里的狗尾巴草,伸出食指要指柏疏檐:“柏疏檐我发现你脸皮好厚啊,真的好讨厌——”

    柏疏檐握住顾六的食指往下拉,同时人笑着倾身过来亲顾六,顾六气呼呼地往一侧躲开。柏疏檐索性亲他的脸颊,趁顾六愣神时,又没脸没皮地亲了嘴。

    气氛微妙地有所转变。

    顾六气消了点儿,但又觉得自己不能这么没立场,双手抱膝,臭着张脸往一边侧不去看柏疏檐,梗着脖子说:“亲我干嘛,亲我我气也不消。”

    “如果我给你煮顿好吃的呢?”

    顾六眨了眨眼睛,眼底闪过一丝渴望,他可太久没吃过好吃的东西了,他渐渐绷不住生气的模样,舔了舔唇说:“那,那就消一半气吧。”

    柏疏檐站起身,说:“如果我教你怎么把别人打得满地找牙呢?”

    顾六立刻眉开眼笑,站起身笑嘻嘻说:“那我气就全消了。”

    他们订的是下午的飞机,留给他们的时间也不多了。

    顾六问民宿老板要来几张报纸,简略画了个粗略的人体,为了醒目他用了红色,画好后,他用圆钉将几张报纸钉在了一颗树上。

    柏疏檐拿来一支马克笔,要在人体的头部落笔,这时才想起来问:“那个人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