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一直用女声和?我说话?么?我要喊你一句二姐么?”

    “你喊二姐我也不介意的,毕竟,穿着女装说男声,难道不会很奇怪么?”

    陈修明深呼吸了几次,他现在一点也不觉得之前的“女孩子”可爱了。

    他早就该有心理准备的,如果?只有陈世?承一个人,说二哥如何?如何?,或许还有误会,但陈亦煌也颇有微词,他的二哥,绝不是什?么容易相处的人。

    他平复好了心情,说:“如果?你想?穿女装,那就穿吧,如果?你想?和?父亲吵架,那就吵吧,你是自由的,我也不可能管你,但我还是很希望,今年能过个好年的。”

    “母亲人在国?外、和?新的男朋友打得火热,大哥被父亲忽悠得团团转,你老?公忙成陀螺赶回来筋疲力?尽,是什?么给了你勇气,觉得今年能过个好年的?”

    陈亦城到底还是切成了清亮的男声,但他的语气极快,话?语也毫不留情,陈修明看他,仿佛看到了大学时候公认的脾气很坏的科研人员——他们彼此之间争吵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咄咄逼人,毫不留情,语速极快,不给人反驳的机会。

    “……如果?您没有和?家人一起过年的想?法的话?,您为什?么要选择回来呢?”

    “陈彤那个讨人厌的家伙死了,我自然也就回来了。”

    “你不想?见见我么?”

    “……”

    “你在信里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么?”

    “……”

    陈亦城默认无语,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也似乎是不愿意回答。

    陈修明伸出手,握住了陈亦城的手腕,不带多少希望地说:“哥,换身衣服,然后我们再去见爸爸,好不好?”

    “好。”

    陈修明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陈亦城竟然答应了。

    --

    陈修明经常来家主院玩儿,他对这里的地形和?工作人员都很熟悉了,很顺畅地带着陈亦城去了浴室,又叮嘱人拿几套衣服过来。

    陈亦城整个人近乎乖顺,洗过了澡,清理了妆容,换了一身休闲装出来,陈修明抬头一看,愣了一下——他是知道陈亦城女装的时候很好看的,但他没想?到,陈亦城换了男装,竟然也很好看的。

    ——不是像陈亦煌那样偏硬朗的英俊,而是那种翩翩公子、温柔白净的美貌,像所有校园文里的学霸校草,像所有古诗词里的柔弱书生?。

    陈修明很难把这样的陈亦城和?之前与他发生?争执的陈亦城联系在一起,他叹了口气,问?:“你吃晚饭了么?”

    “没有吃,”陈亦城的声音也很轻柔,“先去见父亲吧。”

    “先吃饭吧,吃饱了再去也不迟。”

    陈修明拉开了房门,喊了工作人员去准备饭菜,又亲自给陈世?承发了一条信息,说明他碰到了二哥,一会儿吃完饭去见他。

    陈世?承的消息也回得很快,只说:“你二哥就是那样的脾气,你不必多费力?气劝他。”

    陈修明看了这句话?,却不怎么高兴——至少现在他二哥很配合、也很听话?,他想?试着和?他好好相处的。

    --

    陈亦城有个在陈修明看来很好的习惯——他完全不挑剔食物,也不喜欢旁人服侍他用餐。

    陈修明看着陈亦城快速地夹菜夹饭、快速用餐的模样,忍不住劝了一句:“哥,慢点吃,别着急。”

    陈亦城边吃边说:“我在做实验的时候,有时候只有几分?钟的时间能够吃饭的,久而久之,就养成了这种吃饭很快的习惯,不过你不用担心我的身体,我的胃很好,这么吃也没什?么事儿。”

    “……做什?么实验要这么急的啊?都不能好好吃饭的。”

    “搞科研的不都是这样的嘛,明明,如果?你考上研究生?了,如果?碰到很严苛的老?师,也会做很多的实验,有时候忙起来的时候,可能饭都吃不上,能有十分?钟吃饭的时间,算不忙了。”

    “……你怎么也管我叫明明。”

    “听说,父亲、母亲和?大哥,都这么叫你,我也想?这么叫你,可以么?”

    “无所谓,你爱这么叫就这么叫吧。”

    “白京怎么喊你?”

    “他叫我修明。”

    “哦,那我也叫你修明好了。”

    陈亦城显得格外平易近人,陈修明也渐渐放松了紧绷的神经,跟着一起吃了点东西。

    等工作人员撤下了碗碟,陈亦城用温热的毛巾擦干净了自个的脸颊和?每一根手指后,才慢吞吞地说了句话?:“我的精神状态不怎么稳定,在吃药,但效果?一般,你要是被吓到了,就离我远一点。”

    陈修明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感觉陈家人好像没几个正常的人,但一直沉默下去又不太好,他只好顺着问?了句:“方?便告诉我,是什?么病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