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手一松,提着的袋子落地,一些散碎的什么东西掉下,最有印象的是印着他们华西标志的医生白衣,男人踩在脚下走过,消失在楼梯间。

    这是她最后一次见到卫凛冬。

    “明禾医疗中心待遇不错?”李卓走回桌,拿起手边的报告翻阅,没抬头:“你去多长时间了?”

    “还好。”卫凛冬穿上大衣。

    李卓没介意他只回答其中一条,反正他也只关心这一个,作为赫赫有名的男科医院专享扶持科室,自己的就诊量太大,压力让他透不过气,实在想换换环境。

    他刷地一下瞬移到门口,拦下自己这位即将结束治疗,离开诊室的患者。

    “听说明禾给offer,资格证和临床经验都在其次,脸排第一,他们承接很多‘高端’客户,有着其他丰富的需求。”

    李卓讳莫如深地一个眯眼:“你不会也做富太太们的‘私人医生’吧?”

    卫凛冬没回答,绕开他去开门,不过意外的是,他停下来。

    “这个可以送我么?或者买。”

    他指着桌上干预用的小闹钟。

    李卓一笑,说着:“这算什么,不值几个钱,”拿了东西,他递上,说:“你过去一年半的睡眠监测简直不能再糟糕了,之前好不好?”

    “也差。”

    接过闹钟,那么小小的一个,放在掌心刚刚好,卫凛冬把玩般地握了下。

    “这么个小玩意起不了什么作用,还是要多找找让自己入睡的方法,”李大夫拍了拍卫凛冬的肩:“睡眠是你病的一项重要指标,虽然现在已经有了些起色,但睡不好,病情就不会稳定。”

    “明白,谢谢。”

    卫凛冬点头,离开。

    医院外,淋漓不停的雨水从屋檐落下,卫凛冬抽过一根烟后,走下台阶。

    他没打伞,大衣外滚着水珠,乌黑的发被雨打湿,开车门时水汽蓦地消失,车窗映出宽大的伞沿,一个只到男人后肩的细小身影,高高地举着胳膊,为男人打伞遮雨。

    卫凛冬回过头,唐楚竭力眨动她那‘会说话的’大眼睛,想借着雨逼出更多的水汽,显得楚楚可怜一些。

    “都等你好久了,冷死了啦。”

    像在寒冬腊月时节那样,唐楚打着哆嗦在地上跺脚,踩出飞溅的泥水。

    “上来吧。”

    卫凛冬说完开车门。

    进入前,他抬头看了一眼几米开外,雨里三三两两等在那里的保镖和随侍,一辆纯黑的suv就停在不远处。

    “什么事?”坐进车,卫凛冬点起一根烟。

    “哼,你明知故问嘛。”唐楚撅起嘴,雨大得很,伞身湿淋淋,拿不进车还把她脚上嵌有蝴蝶水钻的翻毛长靴弄得都是水,她气得把伞往便道一甩,砰地关上门。

    眼尖的随侍跑过来,捡起伞,抱在怀里擦拭。

    唐楚放下窗,向外骂道:“走开啦!”

    对方怯生生道歉,跑回那边站着的一堆人中间。

    娇纵,任性,还带着无理取闹的凌人气势,这是卫凛冬最不喜欢的一种人,边慎修捉边野捉到工棚的那一回,他就观察到这位大小姐的‘优良品质’——窝在姐姐唐婉婉怀里装可怜,却是挑起事端的罪魁祸首。

    小心眼,爱记仇,一肚子坏水,这些看似极具负面的个性却最是可以利用的,这也是卫凛冬给明禾投简历,最终成为明禾一名呼吸科私家医师的原因所在——接近唐家大小姐,唐楚。

    按照他的调查,唐家与边家都与明禾医疗签订过私人医疗协议,家庭医生大部分出自明禾。

    巧合的是,唐楚患有先天性支气管炎。

    “又来跟我交换?”卫凛冬问。

    浓重的烟气缭绕面庞,这个人烟瘾大,抽得还快,唐楚都看不清卫凛冬是不是正在看着自己说话。

    关键还是个呼吸科大夫呢,就这样放肆地在病人,也是他衣食父母面前抽得浓烟滚滚。

    “不是的呀,我喘得厉害嗓子也疼,”唐楚假惺惺地咳嗽两声,很不高兴的样子:“我来找一个叫卫凛冬的私人医生看病,不行吗?”

    又不爽,又在撒娇的那种口吻,卫凛冬看她:“你要干什么?”

    叫诊可以通过医院,也可以直接联络他上门看诊,跟踪尾随,还堵上车门,肯定不是这个。

    雨中等那么久,上了车正眼也不瞧,不但拿烟熏她,语气还冷冰冰的,唐楚现在的心情十分不美好,可即便如此她也不敢怎样,卫凛冬跟一般男人可不一样,你不给好脸,他能把你打入十八层地狱。

    唐楚深吸一口气,展露笑颜:“是这样的嘛,人家这边周日有个主题趴,叫‘我的爸爸’我想带卫医生去,给不给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