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明明是自己的却半天都没办法回归的手,我认命地坐在吕博放在chuáng边的椅子上。

    “嗯,我不离开,陪着你,快闭上眼睛睡吧。”

    像是在确认我是不是在说假话,熙晨侧过头和我对视几秒,眨巴眨巴眼睛,整个人往chuáng边挪了挪,和我十指相扣放在他胸前才傻呵呵地笑了笑闭上了眼睛,不一会就睡着了。

    我试着抽了抽手,怕惊醒他也不好用力,纹丝不动。

    吕博像是早已预料到,见状拉开柜子取出包:“我一会就要归队,这个房间就我和他住,我走了你照顾下他,有事给他们打电话。”

    “嗯,明白,谢谢你啦,下次见。”我点点头,准备目送他离开。

    可他站在chuáng边,似乎没有走的打算:“梦瑶,你是不是还……你现在对他什么感觉?”

    多年前熙晨告诉我他要读警校的那个晚上,吕博也这么问过我。

    那时我的回答是:“我喜欢他,和他喜欢我一样的喜欢。”

    毫不犹豫,坚定又无畏。

    而现在,我静默半晌,顾左右而言他:“他只是喝醉了,一会醒了就会忘了的。”

    还是没有脚步声响起。

    “梦瑶,别怪我多事,我就说这一次。”

    “熙晨的酒量一直都是我们几个人里最好的,高中三年一起吃饭就没见他喝醉过,但是毕业以后他喝醉的次数就越来越多,有的时候醉了也不安分,坐在那嘟嘟囔囔半天,我们也不知道他说什么。”

    “有一次我半夜起来听他傻笑半天,说了一句‘小猪,我终于亲到你了’,结果第二天我一问他就脸黑了,还说再提这事就绝jiāo。”

    “去年聚会的时候你在西班牙和老师视频,他刚好和一群人出去买东西,一路上还谋划回去要怎么灌醉老师,谁知道一进门就拉着脸自己灌自己。我后来才想他应该是听到错过了你的视频才一下变了脸的。”

    “熙晨是我兄弟,这几年我们的联系也一直没断,我真的没听说他jiāo过什么女朋友,他也明确表示不能拿这个开玩笑。上次小聚不知怎么聊起高中女生,霍铮说了句感觉你和他挺配的,我看他一晚上像打了兴奋剂。”

    “我要说的就这么多,也没别的意思,就是以前看你俩,挺好的。”

    ***

    下午三四点的阳光暖融融得充盈了整个屋子,我静静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睡颜。

    其实我很少看到他的睡颜,虽然我见过很多次他睡觉的样子。

    上学的时候他几乎每天至少有一个课间都在补觉。

    第一个学期把两只胳膊围成圈,塞着耳机把头埋进去。

    第二个学期暖和了一些的时候,qiáng撑着困倦的双眼问我:“你冷不冷,能不能把校服外套借给我当枕头”,本着“同桌之间要相亲相爱”的原则,我当即拉下拉链脱了外套给他。他把我的校服折得方方正正的,侧着头,把手插到自己的校服外套口袋里或者放在腿上。

    那年一直到天气转凉,我的校服外套都一直兼职做他的枕头。

    冬季校服有两层,教室里暖和一些,我一般都只穿里面那层,那个冬天他的枕头又变成了我外面一层的冬季校服。

    最后一个chun天开始的时候,他枕着我的校服,手依旧放在腿上,握着我的手,偶尔我天气凉的时候我穿着校服他就拽着我的胳膊枕着。

    大多时候,都是他的后脑勺对着我。

    就算少数时候他面对着我,那时的我也不敢光明正大地仔细打量。

    他的睫毛长长的毛茸茸的,不同于入睡时的笑眯眯,眉头微微皱着,鼻子高高的,嘴角拉成一条直线,有点严肃。

    但是……还是挺好看的。

    怎么就能这么好看呢,好看到让我在那么多老同学的面前……

    可惜呀,他只是喝醉了。

    清醒的他怎么可能会这样呢?

    ……许梦瑶,你理智一点、清醒一点。

    今天他的所有举动、他的所有话,都不要放在心上。

    只是一个、老同学,喝醉了需要帮忙而已。

    又不是第一次。

    高中的毕业聚会不就已经经历过了吗……

    ***

    说起那天的聚会,我一直以为是晚上开始,大家一起吃个饭再玩一会,结果许熙晨发消息来催我才知道原来下午就在ktv开始了。

    着着急急收拾出发的时候,许熙晨嘱咐我到了就打电话给他。

    结果我到时他早已微醺,路是班长指的,我是班长接的。

    到了ktv的时候,他正和别人喝酒唱歌,我默默进去和身边的同学聊天。

    他是带着一瓶刚开封的啤酒突然出现的,大人对小孩子的口吻:“喝点儿,都毕业了。”

    我迟疑一下,接过,抿了一口,把瓶子放到腿上,继续和同学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