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水壶坏了。”江初解释道,“下楼倒杯水。”

    度锦襜走出阴影,随手按开了客厅灯光开关,霎时整个客厅亮了起来,两位少年都能够清晰地看清对方。

    度锦襜的头发顺下来,要比平时看上去温柔了不少,额前的碎发遮挡了眼睛的凌厉,穿着简单的t恤短裤,整个人气质柔和了几分。

    他拿起茶几上的玻璃壶,向江初招了招手。

    这样,江初不得不来到度锦襜这边,才能倒上水。

    江初犹豫了一下,还是迈开步子走过来,将水杯递给度锦襜,低声说了句:“谢谢。”

    度锦襜没有接过水杯,而是让江初捧住水杯,将杯子倒满。

    透过这个角度,度锦襜很容易地看清江初的脖颈,应该是睡觉前撕掉了抑制贴,那片白皙脖颈上的腺体完全裸露在度锦襜眼前,属于度锦襜的味道已经变得极淡,几乎要闻不出来,但腺体上的齿痕依旧明显。

    毕竟度锦襜标记的很用力,犬齿插入很深。

    眼下江初未受到信息素的侵扰,那道粉嫩的腺体只飘散着缕缕清香,并没有像当时那般,毫无节制地用信息素勾挑着度锦襜。

    倒完水,江初显然没有在这里多作停留的打算,他转过身将要上楼,却被度锦襜喊住:“江初。”

    江初蓦然停下脚步,等待度锦襜下一句。

    “你讨厌我?”

    度锦襜蹙着眉头说出这句话,隐在阴影里的手指微微蜷缩,他的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江初的后脑勺,屏住呼吸,他害怕江初会点头。

    但还好,江初摇头了:“没有。”

    度锦襜眼前一亮,他跨步上前,绕到江初面前,认真地盯着江初的眼眸,问:“那你喜欢我吗?”

    江初的呼吸陡然急促,眼眸极快亮了一下,但很快,那道亮光便消失于瞳孔,手心里的杯子注满了凉水,凉意仿佛隔着杯子浸透指尖,再蔓延全身,凉透江初的四肢,让他忍不住牙颤。

    他……怎么可能不喜欢度锦襜……

    肆意夺目的少年在第一次见面就被他吸引,江初深切感受到那怦然心动的瞬间,度锦襜的善解人意,赤忱开朗,哪一处都是让江初深深迷恋。

    度锦襜就像万丈高空上高悬的太阳,散发的光和热能够温暖每个人,就连掩藏在乌云阴影下被淋得湿漉漉的江初也能奢侈地享受阳光,他感受到别样的温暖,就不可能不贪恋。

    可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存在不可回避的缺陷,破落的稻草屋需要瓦砾遮风挡雨,但他这种残破的碎瓦只会被抛弃。

    “我……”江初喉咙艰难发声。

    度锦襜的目光中带着期许,他又尝试着像江初靠近,循循善诱道:“回答我,别怕。”

    度锦襜的信息素无孔不入地钻入江初的警戒线内,江初下意识地想逃,他和度锦襜之间的距离渐趋渐进,江初突然呼吸急促,他猛得往后退一大步,逃离度锦襜信息素覆盖的范围。

    度锦襜怔愣在原地,他看着对面的江初神情戒备地躲着他,对他的信息素避如蛇蝎,短短几十秒,江初的额头冒着虚汗,白净的脸颊看起来毫无血色,唇瓣抿的很紧,这是他们第二次见面时,面对那个alpha性骚扰,江初才会出现的反应。

    度锦襜心脏像是被锥子狠狠凿开了一个血窟窿,他第一次感觉自己手足无措,在处理这件事情上有股深深的挫败无力感,oga像是受了惊的兔子,完全不愿意接受度锦襜靠近,远远地躲着他。

    江初紧紧攥着杯子,在度锦襜的信息素靠近他时,他的第一反应是逃避,抵触,抗拒,他接受不了度锦襜对他的偏袒,也接收不了alpha的信息素。

    江初患了病,这种病他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抱歉,我并不想把你逼急了,”度锦襜的声音里藏着懊恼,“我只是想知道,你对我,到底是存在什么样的感情?”

    如果不喜欢我,为什么你会用信息素挑弄我,让我给你临时标记?

    为什么让我看到希望,却又毫不留情地剪断掉我的念想?

    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我……”江初声音有些发涩,紧张的气氛旋绕在两人身侧,经久不散。

    江初想说,我给不了你想要的。

    可他却不想在alpha面前暴露软肋,他不想在度锦襜脸上看到任何疑惑、不解、或是同情的表情,他不想让自己陷入难堪的境地,就算是分离,他也想保留自己最后的一份体面。

    江初没有开口解释,只是说了句:“就当我们从来没有认识过吧。”

    oga的话像尖刺一般狠狠地扎穿度锦襜的心脏,汩汩地往外流着鲜血,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江初,俊黑的瞳眸一下子失了神色,他感觉鼻翼间那道信息素仿佛都开始泛苦,在肺里开始发苦,苦到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