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是过了一个晚上而已,怎么会这样?

    完全变了。

    自打她从波兰回来,他对她明显变冷淡了,嘴还是那么毒,但为什么又帮她熬夜做路书?

    他到底想怎么样?

    她完全捉摸不透这男人的心思,而她自己因为这件事给感动得一塌糊涂。

    她很怕自己在自作多情。

    以前她就是这样,结果呢?

    秦姜白回想起第一次心动的时候,是因为他帮她打了架。

    当时梁文瑜抢她的布偶,她被推倒在地,正巧跌在连胜脚边。

    连胜抓住了来势汹汹的梁文瑜的手,将她反推了回去。

    梁文瑜被他推在地上后大哭,引来了周围小孩。

    那时候,邻居们和她家一样,私底下都不待见连家。

    小孩子没有大人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对连家瞧不起的态度全表现在了脸上。

    他们开始对连胜嘲讽,戏弄。

    不知道是谁先动了手,他们打在了一起。

    连胜年纪比人大两岁,自然个头、力量都有优势,反手又将人推了出去。

    一个、两个都被连胜欺负了,那些孩子就gān脆群殴起他。

    有个男孩趁连胜不注意,去踩他落在草坪的棋盘。

    秦姜白见状,也毫不客气地去拉扯那男孩。

    原本在地上大哭的梁文瑜也来扯她。

    一时间,他们三人也打成了一团。

    秦姜白小小年纪,打起架来很是凶狠,人对她只会推推搡搡时,她已经会拔人头发,挠人脸蛋,扯人衣服……

    所以,两人打几人,最后打赢了,只是连胜的棋盘被踩得稀巴烂。

    那块棋盘以前他从不离手,也十分爱惜。

    秦姜白觉得十分愧疚,事后赔了一块给他。

    她就是从那时起自作多情,如果一个平时对你爱理不理的人突然对你好了,怎么可能不会多想?

    ……

    这么思考,秦姜白就冷静了下来。

    她绝对不能重蹈覆辙。

    至少在不确定对方想法之前。

    “发什么呆,走了啊。”连胜突然出声,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秦姜白的食指停止了敲打,蓦然回神,把赛车开到了发车线上。

    赛车从安顺场开出,往康定方向行驶。

    昨日从成都到安顺场是由川西平原向盆原低丘,而今天又回归川西平原。

    川西平原就是青藏高原东南边缘,所以地势逐渐升高,山河走势呈南北纵向分布。

    虽然曲折了些,但对秦姜白来说十分轻松。

    连胜没给她出什么幺蛾子,把领航员当得十分称职。

    到了计时点后,他自觉下车去打卡。

    打卡是领航员的任务之一。

    时间卡怎么用,怎么计算时间,这些连胜都明白,不需要她教,但其他棋手就不一样了。

    初次使用时间卡是十分迷茫的,很可能出现计算错误的情况,免不了要耽误些时间。

    秦姜白在计时点看到那位跑场地赛的李艳直接高冷下车,自己打卡去了。

    连胜回到车上,继续前行。

    车内太安静了,让她十分不习惯。

    她手肘搭在车窗框上,手背撑着脸,单手打方向盘,打了个哈哈,“好安静啊,放点歌来听?”

    赛车都是量产车经过轻量化改装,对加速无用的零件都被拆过了,自然也包括多媒体设备。

    连胜用手机放歌。

    当熟悉的前奏响起时,秦姜白一怔。

    居然是《 rage your dream》。

    她下意识低头找手机,看到它还安静地躺在原处松了一口气。

    差点被吓出一身冷汗,还以为他拿了她手机播放音乐呢。

    镇定之后,她咧开嘴嘲笑:“几百年前的歌你还听,老土。”

    对方呵呵了两声,“你要不要换个姿势再说这话?”

    秦姜白微愣,才意识到自己无意识摆出的姿态,正是《头文字d》男主开车时常见的姿态。

    因为觉得很酷,就仿了。

    仿久了,成习惯了。

    她梗着脖子,硬气地回道:“就不。”

    连胜也不与她争,“前方700米停车拍照。”

    又拍照……

    这次又巧遇盛逸辉与许丹丹。

    他们比秦姜白早一步到,也刚刚下车。

    又能一起合影,倒是避免了两人拍照的尴尬。

    那三人站位和昨日一样。

    秦姜白想起那张被裁剪的合照,不慡地眯了眯眼,走到许丹丹与连胜面前,右手插进二人之间,轻轻拍了拍许丹丹的肩,露出和善的笑:“让一让,同一个车组站一起。”

    许丹丹指着连胜另一侧,“你可以站那边呀。”

    话刚落,连胜身后的树枝被秦姜白踢断一截。

    折下的一半正正好落在许丹丹手指的那处。

    秦姜白回过身,又歪头冲她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