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张开双臂,将人完全搂在怀里,沈霆冕什么都忘了。

    他知道裴言很瘦,但是这么完全贴合地搂在怀里,才知道对方的腰有多细。

    甚至不用两只手,就能完全地圈住。

    裴言抱着他,脑袋很不安分地蹭来蹭去,柔-ruan的发丝不时擦过他的耳朵,或轻或重的。

    带来一阵一阵痒意。

    沈霆冕一动不动的,他怕自己一动,这个“做梦”的家伙就醒了,然后他的美梦就醒了。

    “我怎么会删你好友呢?”

    裴言的双唇贴着他的耳朵,语调软的不像话,“我一点都不想删你好友。”

    “账号也不是我注销的。”

    他嘟囔着,语调柔软中带着委屈,一声声,一句句,像是一把把小钩子,快要把沈霆冕的魂给勾出来了。

    沈霆冕弯起唇,双唇擦过对方的耳垂,往前,亲在了他的脸颊上。

    似是感觉到对方这个动作有些过火,裴言缩起脖子想要后退。

    沈霆冕没有给他逃开的机会,另一手攥住怀里纤细的腰肢,将人紧紧扣住,反手掰过他的下巴。

    光亲-吻脸颊根本不够。

    他一定要狠狠“惩罚”一下这个小骗子。

    他扭过裴言的脸,靠过去,完全忽略对方的小小挣扎,快要吻上那双梦中亲-吻过无数次的双唇时,有车从外面经过。

    灯光扫进来,照亮了裴言的脸。

    裴言紧紧抿着双唇,睁圆了的大眼睛里,大颗大颗的水珠从里面往外涌。

    像是决了堤般的泪珠沿着脸颊往下,落到沈霆冕的掌心中。

    泪珠冰冷,也浇熄了沈霆冕心头的那点火苗。

    “裴言,”他双手捧起裴言的脸颊,“怎么了?”

    裴言抬起双手,推着他的胸膛:“沈霆冕,遇到我,你真的是倒了血霉。”

    他看起来认真极了,一个字一个字,又慢又清晰,“对不起,你以后一定不要遇到我这样的人。”

    沈霆冕顿住了动作,两个人就这么长久地对视着。

    大概是消耗了全部的情绪,也将想说的话都说完了,裴言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身体缓缓偏过来,就这么靠在沈霆冕怀里睡着了。

    沈霆冕用力的吸气呼气,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抬手帮怀里的人擦去眼角还残留未消的眼泪。

    他俯身下去。

    怀里的人气息温软中带着甜蜜,随着他的贴近,每一下都扫过他的唇角和脖颈。

    倒了血霉?别再遇到他?

    什么意思,是准备和他分手么?

    都这样了,还想要跑?

    好不容易消散的怒意又像漫天大雨一样,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

    沈霆冕眯起黑眸,抱着裴言的双手微微颤抖。

    去酒店吧,把人丢到床上,再按住他的双手,把所有的事情都做了,让这个家伙再也无法抵赖;

    又或者,车里也不错。都醉成这样子了,还想要跑,就应该狠狠让他痛,让他长长记性!

    成佛入魔,只在电光火石一刹那间。

    几分钟后,沈霆冕拉开挡板,对前座的老陈道:“开车。”

    老陈紧紧抓着方向盘:“去酒店吗?”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男人低沉的声音再次传来:“送他回家。”

    -

    裴言是被一整片从窗口泄进来的阳光照醒的。

    他揉了好几下眼睛,才勉力睁开,看着一片空白的天花板,发了好几分钟的呆。

    几分钟后,他坐了起来,后脑勺传来的阵容让他又躺了回去。

    十分钟后,裴言刷完牙,推开了卧室的门。

    听到动静,某个反省的一整晚的同学猛地从桌上弹起来。

    “哥,你醒了?”他冲到裴言面前,上上下下打量着他。

    裴言拧了拧眉头:“干嘛?”

    裴时寓小心翼翼:“你感觉怎么样?”

    裴言按着脑袋:“我怎么了吗?”

    裴时寓惊讶道:“你不记得你昨晚喝醉的事情了?”

    裴言怔在原地。

    怪不得,今天头这么疼,原来……

    他昨天喝醉了啊。

    裴时寓扒拉着碗里的粥,注意力却全在坐在对面的裴言身上。

    昨晚,当他打开门,看到裴言被那个开黑车的家伙扶回来的时候,他差点就冲出去给人脑袋上挥拳头了。

    但那个人看起来有礼貌极了,他虽扶着他哥,动作间却没有任何暧昧与越界。

    临走的时候,还鞠了个躬。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这种又笑又有礼貌的,裴时寓真的是骂他都不好意思。

    裴言喝了半碗粥,才抬起头来,认真道:“夏淼说我是被朋友送回来的,你看到那个送我的朋友是谁了么?”

    ——啪嗒。

    裴时寓手里的勺子掉到了碗里。

    他很不想说,但还是憋着气道:“高考第三天,我们遇到的那个开车的人,送你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