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总……”迟敬州伸出手去,虽然满腹诧异,但猜测这一切肯定是和白夏有关。

    周彻没跟他握手,淡淡道:“这位先生认错人了。”

    白夏声音很轻:“你在这里上班。”她微微一顿,“还习惯吗?”

    “挺好的。”周彻看向她,微笑起来,“你需要看点什么?”

    白夏不习惯周彻这样的态度,她熟悉的是那个冲她发脾气的怪人。她说:“我来帮朋友取点东西。”

    周彻道:“那稍等一下,让这位先生先来。”他看向迟敬州,似笑非笑,“这位先生这么láng狈,应该先解决一下。”

    迟敬州维持着男人的修养,淡淡笑了笑。

    店长走过来:“车周,你为这位先生推荐一下。”她又对迟敬州微笑,“先生,这是我们店里很优秀的ba,他眼光很不错的。”她又嘱咐周彻服务好迟敬州。

    白夏这才知道,周彻连名字都改了。

    迟敬州道:“不用为我推荐什么,我随便选一套就行。”他没劳烦周彻,哪怕现在隐约明白周彻似乎在玩什角色扮演。他自己去挑了一套西装。

    周彻跟在他身后,低笑:“先生眼光似乎成熟了一点,这套西装是我们店里上新很久的款式,更适合四十岁的男士。像您这种三十多岁的成功人士穿未免有些老气。”

    店长在旁听到,一愣。

    迟敬州只好尴尬又不失礼貌地收回手:“那旁边这套吧,帮我取185的号码,修身一点。”

    周彻微笑:“先生真的很喜欢这种吗?虽然您看起来是长得比较帅,但穿这种商务款未免太过呆板了一些,毕竟您看起来最多也才三十多岁。”

    迟敬州只能淡笑了下,知道这是周彻刻意的挖苦。

    店长看不下去,低声训斥周彻:“车周,你这次是怎么推荐的?哪有你这么说话!”她忙跟迟敬州赔笑脸,“我们这个销售员就是太年轻了,说话太直,虽然不怎么好听,但他有一点没说错,您的确特别帅气。”

    店长赔笑:“我们店里还有刚上新的休闲款,很符合您的气质,您刚刚选的商务款的确有些偏正式,不过您一看就是成功人士,刚刚那两套也很适合您这种三十上下的成熟男士,您不考虑别的吗?”

    迟敬州顿了片刻,望向周彻:“那就听他的,推荐一下吧。”

    白夏很尴尬:“迟总,其实那两套也挺好看的。”她想缓解这种气氛里的诡异。

    迟敬州淡笑说:“让他给我推荐,我看看。”

    周彻介绍起一款西装,他的确很擅长推荐,服装的细节都在他嘴边倒背如流。

    迟敬州淡笑:“可以,就拿这套。”

    周彻问他要哪个颜色,他答黑色。周彻抿笑:“先生要跟着年轻人走啊,黑色您穿过于老气,不如选钢蓝色怎么样?”

    迟敬州点头:“可以。”

    周彻去库房清货,回来说:“真是不好意思先生,钢蓝色目前店里缺货,那您还是选黑色?”

    迟敬州去换了黑色,西装他穿刚刚好,也不用做裁衣修改。周彻直夸:“您果然很适合这件西装,您自己选的黑色也很适合您这种年纪,不显老了,看着更成熟稳重了。”

    迟敬州只笑不语。

    店长看不下去,总觉得周彻今天很反常,哪有人一直夸别人年纪大、人稳重。

    她催周彻去帮迟敬州选鞋,鞋子选完,迟敬州弯腰准备自己穿,店长大惊失色,忙说:“我们来我们来。”

    她指挥周彻给迟敬州穿鞋。

    “不用。”白夏和迟敬州异口同声。

    周彻脸上的冷淡被微笑掩盖,他屈下修长的双腿,蹲在迟敬州身前,抬起迟敬州的脚,像这几天给其他顾客穿鞋一样的动作。

    迟敬州一开始是拒绝的,双脚都很僵硬,但周彻神态自然,蹲在他身前抬头仰视他,微笑询问他舒不舒服,有没有弄疼他。

    迟敬州只能道:“还好,不疼。”

    白夏望着这双带着手套忙碌的手和周彻如今低头的姿态,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揪了一把,很疼,很想掉头就走。

    她不喜欢周彻这样,她不希望他谦卑委屈成这样,她眼里这个男人是骄傲的,他可以睥睨整座城市,却唯独不可以放低身段。

    可他低头了,真的低头了。

    那个从前跟她吵架的周彻去哪了?她握着包的手指泛白,周彻在询问她让她帮朋友看看鞋子适不适合,他一直问了她好几遍她才回过神,僵硬地说适合。

    迟敬州起身朝周彻说:“谢谢。”他准备结账,问白夏,“你还买不买东西?”

    白夏摇头,对周彻道:“我来给朋友取一件衬衫。”

    周彻带她去拿衬衫,收银台前只有他们两人,白夏僵硬地握着手机:“为什么要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