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手里攥着根棒棒糖,顺着那个男人的手势往面包车那边瞅。

    贺仪腿有些发软,他踉踉跄跄跑下楼,男人已经抱着小女孩走出去一段路了。

    “王一梦!”贺仪大吼道,“你妈妈找你!”

    王一梦回过头看贺仪,和男人说了什么,但男人没有停脚,反而走得更快了。

    “王一梦!”贺仪使劲吼,不知道王一梦妈妈是否在家,他只能拼命追。

    他腿软的好几次差点栽了跟头,出了一头汗。终于在那人上面包车前赶上去了。

    高个子男人把王一梦塞到车后座,看向贺仪:“你有什么事吗?”

    贺仪只往车里看了一眼就差点瘫在地上,强忍住恐惧道:“王一梦,你妈妈找你。”

    他说完意识到王一梦并不认识他,补充道:“我是王子博的同学。”

    “我是他爸爸的同事,他爸爸让我来接她去趟县城。”男人问,“你要一起去吗?”

    贺仪摇头,声音不可控地有些发颤,睁大眼睛看着他:“她妈妈让她回家,可能是……”

    贺仪抬头和男人对视了半天,没“可能”出来。

    “哦。”男人四周看了看。

    面包车停的位置距离筒子楼并不近,路边长着半人高的野草。

    “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吗?”

    “你是……王一梦爸爸的同事。”贺仪说完往后退了一些,王一梦从面包车后面挪回来,蹲在门边,一脸疑惑的歪着头。

    跑。

    贺仪脑子那根尖锐的弦现在像根针一样,扎得他耳朵轰隆隆的,还有点耳鸣。

    跑!

    大脑下了命令,但四肢不太利索。贺仪刚转身抬起腿,后背就被猛地重重踹了一脚!

    男人那一脚正好落在他的后腰上,下了死力气。

    贺仪感觉自己的整个后背像被横空而来的巨石砸中一样,五脏六腑都受了挤压。加上他跑出去的惯性,整个人之间往前扑了好几米。

    呼吸不畅……

    他重重扑在地上,手掌蹭着地面几乎磨了小半米。

    最初的感觉不是疼,而是火辣辣地麻。

    手破了,膝盖也破了。

    贺仪猛地咳了两声,嗓子涌出来一股锈味。

    他踉跄着站起身,但随即被男人抓住领子:“你胆子怎么这么大?”

    “救……”贺仪喘不上气,张开嘴整个腹腔都疼,他抱住男人的腿,随即又被一记猛踹。

    面包车驾驶位上的胖男人下来,把小女孩抓回去,嘭地关上门。

    “救命……”贺仪压着喉咙,但根本喊不出声,他看到胖男人从车里拿下来了个黑布。

    他太熟悉那东西了。

    那不是一层布,而是头套!

    用头套把抓来的小孩罩住,再反绑住手,再摘下来的时候就已经进山了。

    贺仪整个人都有些不可控得发抖,手脚发软往筒子楼的方向爬。

    但没爬两步又是一记重击,这次是条状物,贺仪听到金属的嗡嗡声。

    是根钢管。

    “用这个顺手。”胖男人说完又劈头盖脸往下抡。

    贺仪已经很久没被这么打过了,何况还是这种不要命的打法。

    刚开始他还爬了两步,然后就觉得头顶热烘烘的有什么东西往下流。像是以前王力在他头顶浇水一样。

    随即他意识到这并不是水,而是血。

    脑袋上裂了口子,血从头发茬渗出来,顺着脸往下流。

    “他妈的,怎么还打破了?”高个子男人提着贺仪的领子把人拎起来,让他双手背后,胖男人拿了捆绳子,笑道,“小孩还挺热血,叔叔看看到底有多热血。”

    贺仪头顶上的血流到睫毛上,一边眼睛都红艳艳的。

    “还挺漂亮,要是再小几岁就好了。”男人说。

    胖男人抖了抖那个黑布,捻开,往贺仪头上一套,他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第15章 汉堡、汽水和薯条

    “把这俩交给李大黄,杨朵那边又收了一个……”

    “这野崽子这么大了,李大黄还真不一定收。”

    “不收就给周叔。”

    “……我看悬。”

    贺仪被蒙了厚头套,他分辨不出时间,但天已经黑了,最初脖颈连接处的那点微弱光亮都慢慢消失了。那头套不知道多久没清洗过,闻起来有股抹布味,又腥又臭。

    他整个头都发粘,也许是脑袋上流下来的血,又或许是出了一头汗。两只手被绳子反绑住了,半张脸黏在头套上,呛得他想呕。

    面包车开得并不平缓,一路咯噔咯噔的。

    “那总不能落自个手里啊!这不是祸根子嘛!”

    “要我说这单就不该干。”

    “你这话什么意思?干都干了你这时候说这话?老子不带过来怎么着?等着他报警?那咱俩都他妈完蛋!”副驾驶上的男人啐了口吐沫,又低声哝咕了一句,贺仪没听清,但面包车一个急刹,他因着惯性猛地一个踉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