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还没毕业就跟着他做个打杂的助理,履历上都写不出三行字。

    离开他,到哪里去找合适的工作。

    叶拙的爸爸还在医院。

    那就是个无底洞。

    路言意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但他知道,叶拙走不掉的。

    路言意扬起下巴:“把你手机拿出来,把钱领了。”

    叶拙无动于衷,和路言意继续刚才的话题。

    “路言意,我说我要搬走,不是开玩笑。我今天去医院,我爸和我说……他希望我能交个以结婚为目标的对象,在他走之前稳定下来。”

    “结婚的对象?”路言意有些走调的声音显得格外突兀。

    他也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很快又调整过来,笑着反问叶拙:“你能找得到?”

    叶拙无视他语气的嘲弄,回答说:“我努力。”

    路言意忍着额角跳动的青筋,和叶拙说:“我都还没落定,你怎么能提前找对象呢,当初说好了谁也不能先谈恋爱,你要背叛我们的约定了?”

    叶拙抬手看了看腕表的时间,目光平静地看回路言意。

    “还有一个小时,我要抽中午半小时时间,请假去相亲。”

    路言意再也忍不住,上前拽住叶拙的胳膊。

    “叶拙你矫情也要有个限度,我今天不想和你生气的。我直接和你说了,你今天不可能出这个门,我不允许你离开我半步,这是你的职责!”

    第4章

    可能是第一次向路言意许诺的时候忘记加期限,叶拙居然一直留在路言意身边。

    其实他离开的最好时机是五年前。

    季隶铭出现了,并且很快取代了叶拙的位置。

    那时身体尚还健康的父亲在路家当值,也亲眼看到季隶铭一点点进入了路言语和叶拙之间。

    如果那时候的叶拙能及时抽身,阻力会小许多……

    但那时候,叶拙心里还留有一丝希望。

    他以为,无论怎样,父亲都是站在自己这边。

    他还以为,就算路言意身边有了季隶铭的存在,自己也可以一直做路言意的朋友。

    这些希望让他没有丝毫想要离开的欲望。

    可现在再想,居然全都大错特错。

    医院告诉叶拙,他父亲的身体已经几乎快撑到极限,如果病人有什么心意就尽量满足。

    父亲生命的极限,也是叶拙等待的极限。

    他的耐心被拉伸成十四年那么长。

    越长、越薄、越摇摇欲断。

    叶拙的承诺从父亲把他留在路家开始,也就从父亲离开为终点吧。

    只是现在……

    叶拙还是得顺着路言意的心意来。

    他低头给路言意发去消息:

    所在的餐厅定位,外加一条文字消息。

    【半小时后,我会回去。】

    路言意的执着近乎于偏执。

    如果不是叶拙再三答应不会走,路言意攥住他的手,死都不会松开。

    路言意手指捏得那么紧,叶拙的手腕现在还在隐隐作痛。

    路言意的消息也很快追过来:

    【相亲对象怎么样?】

    叶拙思考片刻,回复了“挺好”两个字。

    【有多好?你看人的眼光不行,万一被骗了怎么办?下次我去帮你把把关。】

    【我没什么值得别人骗的。】

    【你可是我的私人助理,这还不够有诱惑力吗?】

    见叶拙几分钟不回消息,路言意又开始挑剔。

    【这个餐厅是你相亲对象选的吗?真寒酸……

    你少吃点,我一会去时钻大厦赶一个代言的开业站台,顺道去把你接过来,等活动结束,我带你先去买几件衣服,省得别人看你天天就穿那几件,以为我很小气。

    等晚上去吃时钻大厦六十层的那家法餐,夜景有城市灯光还有烟花,约我的朋友临时放我鸽子,只有我们两个去了。】

    看着路言意一连串发来的消息,叶拙有些恍惚。

    路言意为什么像话痨似的,突然和他说这么多有的没的?

    不是已经答应他不走了吗。

    发这些的目的是什么?

    叶拙看了眼时间,忽然意识到现在应该快到路言意直播宣传新剧的时候了。

    他发去消息【我知道了,直播就要开始了,不要再闲聊了。】

    【这怎么会是闲聊?!况且直播也不算什么,都是按着脚本走,戏里演完戏外演,无聊得要死。】

    确实如此,但叶拙还是有些心虚地看了眼周围。

    如果有一天他和路言意其中一方的手机丢了,这些聊天记录将为路言意重重叠叠的黑历史上再添重重一笔。

    叶拙想提醒路言意说话谨慎一点,但又预料到路言意会嫌弃自己爱说教,只能叹了口气,把不该留的记录都删除掉。

    【人呢?我好饿,你去吹着暖风相亲,而我已经工作一上午了。】路言意破天荒地发了表情包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