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害怕自己一句话会把叶拙赶走的小男孩,如今也变成另一幅样子。

    只是逼人做决定的习惯还是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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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间,叶拙发现自己错过了路言意几条消息。

    【几点能回来?】

    语气正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过了十几分钟,路言意又说【晚餐我和别人去了,快结束了来接我。】

    叶拙第一反应是问路言意酒醒了吗,后来又愣了愣,回了个“好”字。

    路言意和别人约会也和他无关。

    他的工作就是服务路言意,只要路言意不惹事,多的没必要问了……省得又被路言意当成在替路伯父打探情况。

    有人前来询问叶拙洗手间在哪,叶拙才意识到,可能有人把自己当成宴会的服务员了。

    在这么多名流汇聚的地方,他的确其貌不扬。

    不过他也习惯了。

    手机屏幕上忽然跳出一个许久没见的来电。

    叶拙走到无人的角落接起。

    不等他应答,对面充满威严的声音已经开口。

    路父:“你既然又决定不走,就继续为我做事。

    季家和我们家的关系还算不错,但这些年乱七八糟的流言蜚语太多了,我看在言意的份上没有插手这件事,而现在季隶铭回国了,他和言意的事就该收个尾。

    你找机会从中斡旋一下,让他们重新见面。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最起码表面朋友还要继续做的。”

    叶拙喉咙干涩,轻轻应了下来。

    第8章

    车还没开到路边,远远就看到路言意站在路灯下。

    即便戴着帽子口罩,也能凭借高挑出众的身高和气质从人群中脱颖而出。

    叶拙先是看见他只在叠穿衬衫外穿了件机车皮夹克,而后是他手里那束颜色浓郁的花。

    看来路言意度过了一个不错的夜晚。

    最起码他没有像过去那样,无情丢掉对方送的花。

    车停稳,人上车。

    路言意把长腿收进车内,一把摘下脸上所有“武装”,狭长的眼睛瞥向叶拙。

    “来得好慢,快冷死了。”

    叶拙没说话,而是伸手从后座拿了个礼品袋递给他。

    路言意腾出一只手,翻了下袋子。

    “围巾?送给我的?”

    叶拙点点头。

    路言意脸上浮现一闪而过的笑意,表现出勉为其难的样子收下礼物。

    “我从来不穿相似风格的衣服,害得我要买一套才能戴出去。”

    叶拙对路言意的挑剔习以为常,自顾自地打转方向盘。

    正转弯时,视野被一大束三角梅占据。

    路言意漫不经心地说:“这花我留着也没用,送你了。”

    他悄悄打量着叶拙的表情,却发现叶拙的表情丝毫没有改变。

    叶拙双目直视前方,既没有询问他花束来源,也没有因此感到些许喜悦,只是淡淡地说了个“哦”字。

    路言意:“你不要就算了,从窗户扔出去。”

    他手指探入花与花的缝隙中,摘出藏在其中的小卡片,而后按下车窗。

    但车窗提前一步被叶拙锁上。

    叶拙打了个喷嚏,鼻音浓重地说:“放后面,我现在没有手拿。”

    “叶拙,这是我送你的。”重音落在“送”上。

    “谢谢,麻烦你放在后面好吗?”说话间隙,叶拙又打了个喷嚏。

    路言意看出叶拙的不情愿,重重把花扔到后座。

    因失水变得灰败的三角梅已看不出原本的鲜艳。

    它本来应该出现在餐厅的蜡烛边,作为浪漫气氛的一份子,见证在烟火下的晚餐。

    但是今晚它只能被随意丢在后座,成为失败的象征。

    刚才收到围巾的惊喜荡然无存,路言意一路黑着脸到家。

    打开车门的瞬间,叶拙对着外面的空气深呼吸了好几轮,而后从后座拿起花束。

    路言意冷眼看着叶拙,而在叶拙轻轻拨弄花瓣,小声询问这些花还能不能养起来的时候,他的目光又变得柔和。

    “我怎么知道。我从来没养活过什么……除了你送我的那棵仙人掌。”

    想到他窗户前那个怎么折腾都依旧翠绿的仙人掌,路言意不禁笑了笑。

    “那玩意和你一样,怎么都不死,顽强地要命。”

    忽然被提到的叶拙抬头看他,茫然意外的表情有些说不出的可爱。

    路言意从手中袋子拆出围巾,三下五除二把崭新的围巾绕在叶拙脖子上。

    路言意:“多大的人了,出门还把脸冻得这么红。”

    叶拙刚要说话,又打了个结结实实的喷嚏。

    路言意把围巾又在他脸上兜了一圈,半警告半命令地说:“不许动,就这样。”

    叶拙想说话,但被围巾挡着嘴。

    想伸手拽围巾,就被路言意教训,只得一路等到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