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承礼问:“给言意送了什么礼物?”

    叶拙如实回答:“一盆仙人球。”

    “什么?!”叶承礼勃然动怒,“怎么可以就送那种东西?这才值多少钱?”

    叶拙:“是路言意找我要的,他说他喜欢,送给他做生日礼物就行……”

    “他不在乎是他有这个资格,但你不能当真。叶拙,你和他不一样,他可以说不要但不能真得不给!你都在路家七年了,怎么还是不明白?”

    叶承礼尖锐的目光刺得叶拙抬不起头,“对不起,爸爸……”

    “道歉有什么用?你有时间不停地说话,不如闭上嘴好好做事。”

    叶承礼听见楼下传来交谈声,挺直腰来准备下楼。

    离开前,他和叶拙说:“你现在去重新买一份礼物来,单价不要低于六千块。”

    窗外的天已经全部黑了下来。

    叶拙问:“现在?”

    “现在。买不到就不用回来了。”

    -

    听见楼下传来悠扬的小提琴声,叶拙的脚步停在楼梯平台上。

    透过台阶之间的缝隙,叶拙低头看见一楼的光景。

    几位穿着光鲜的成年人正在把酒言欢。

    而演奏小提琴的是个和叶拙年纪相仿的男生。

    在灯光下,叶拙看见他修长的手指,还有立体的面容。

    他沉浸在音乐中,即便无人观看,他的神情也无比专注。

    叶拙也被这段音乐吸引了。

    一曲结束,叶拙还没反应过来,目光却冷不丁和抬头的男生对视上了。

    那是一双非常深邃的眼眸,好像含着夜空万千星辰。

    和他对视,就感觉他有好像有说不完的故事。

    小提琴曲结束后,几位成年人夸奖着这位少年的琴技。

    在一旁默默侍应的叶承礼顺着少年的目光,看到了躲在楼梯上的叶拙,脸色瞬间一变。

    叶承礼皱眉看向叶拙,仿佛在责备叶拙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

    “叶拙下来,带季隶铭去找路言意。”路父开口说。

    叶拙这才从楼梯走了下去。

    这个名叫季隶铭的男生气质沉稳,放下小提琴也是矜贵的模样。

    若是在甄雅,恐怕又是和路言意一样,成为传说级的风云人物。

    他看着叶拙,露出一个合乎礼节的微笑,“你好,我叫季隶铭。”

    “我叫叶拙。”

    面对季隶铭这种人,叶拙总有些拘束。

    他是哪种人呢?

    出身名门,从小到大都接受礼节熏陶,举手投足都是规矩。

    季隶铭更是比叶拙见过的所有“少爷”们都要贴近这个词。

    他的母亲温婉和顺,父亲庄严而威仪,一家三口都仿佛中式家庭教科书里走出来那样规整。

    叶拙带季隶铭上楼去路言意的房间,但没有主动和他说话……

    叶拙怕规矩太多,累得慌。

    而且他还要去给路言意买礼物……

    “不好意思,你的脸……”季隶铭抬手,因为直接指别人并不礼貌所以他指了指自己的脸,“这里很红……是过敏了吗?”

    叶拙低垂着眼,不动声色地将挨打的左脸侧过去,“嗯。”

    本以为就会结束,季隶铭又说:“需要涂药吗?”

    叶拙摇摇头。

    但季隶铭继续说:“不涂药的话,会很痛。”

    叶拙:“没事,我习惯了。”

    季隶铭似乎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愣了一会才想起来回答:“不好意思,是我唐突了。”

    叶拙回没事,心里却想季隶铭说话真够老气,明明是个十几岁的学生,用词却像个老古董。

    “你叫叶‘卓‘?哪个卓?卓越的卓吗?”季隶铭问。

    叶拙:“笨拙的拙。”

    “为什么叫这个字……”季隶铭脱口而出后瞥见叶拙倔强的背影,改口说:“也是勤能补拙的拙。”

    “都是一个字。”叶拙淡然地回答。

    这个字是怎样,都没什么意义。

    他这样的人,哪怕直接叫叶笨也无所谓。

    叶拙带季隶铭来到路言意的房间门口,冷淡地说:“路言意就在里面,你进去找他吧,我还有事。”

    季隶铭问:“你去哪?”

    叶拙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敷衍道:“有事。”

    季隶铭只好点了点头,“那你去吧……等会见。”

    叶拙点点头,出于礼貌地回答:“等会见。”

    这时,路言意房间的隔壁房门从内打开了。

    “叶子,你怎么才来。”路言意从隔壁叶拙房间里走出来,但目光却看到叶拙身边站了另一个男生。

    他的目光从叶拙绕到季隶铭身上,抬起下巴问:“这是谁?叶子你认识啊?”

    季隶铭自我介绍:“你好,我叫季隶铭,是叶拙的朋友。”

    路言意将他上下打量一番,“我还不知道叶子还有别的朋友……会打游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