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也没有娱乐八卦里写得那样无恶不作。

    他抽烟,但不可能吸毒。

    他脾气差,但绝不会无缘无故地罚工作人员跪着服侍他。

    他嘴巴毒,但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去骂剧组里的残疾员工。

    但是那些靠着造谣吸血的营销号们却乐此不疲地编造夸张的事情,以此换取大众的关注。

    起初路言意还会解释,还会气愤地质问媒体,甚至差点动手砸了一个狗仔的相机。

    但这些根本没有用,反而只会让事情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这种身不由己的感觉,路言意一刻钟都不想继续了。

    可这是他自己选的,年轻气盛时做错的路,要自己尝完了苦果才能解脱。

    他的手指轻轻揉搓着叶拙光滑细腻的手背,问:“我知道你也很讨厌应付娱乐圈那些势利眼,也很想离开,是不是?”

    叶拙低垂着眼,暖洋洋的阳光传过他睫毛中的缝隙,将他整个侧脸都照得无比和煦。

    路言意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得过分厉害,连声音都在微微发抖。

    “既然季隶铭想要和好,那我就接受他的帮助,这是他应该做的……再等两三年,我有足够的钱和底气和公司解约,然后我带你一起离开。”

    叶拙凝视着路言意,把他每一个表情都深深看在眼里。

    路言意是这么温柔,这么认真……

    叶拙问:“这是台词吗?”

    路言意心头一梗,“不是,这就是我想和你说的。”

    他有些迫切地靠近叶拙,“我们找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把过去所有的事情都一笔勾销,一切都重新开始,好不好?”

    路言意是这么期待叶拙能给出肯定的回答,所以在叶拙刚刚说出“路伯父”三个字的时候,他就恼羞成怒地皱起眉来。

    “不要和我提他,他是我最恨的人,他毁了我的所有……”路言意表情挣扎且愤怒,“只要我们离开,我就和路家再无关系。我他妈改姓,以后我姓张姓李,哪怕是和你姓叶都无所谓。我和路唯成再也没有关系,他做的那些恶心事也我无关了。”

    既然有些事情路言意无法解决,那就彻底割席。

    路言意是路言意,路唯成是路唯成。

    如果他们没有关系,那路唯成在书房里和谁做了什么,都和他无关了。

    路言意多想叶拙能够忘记过去所有事和人,这样他就不用再因为心里的秘密而惴惴不安,也不会再用暴躁和愤怒来包裹心里的慌乱和担心。

    只要叶拙说可以重新开始,那所有事所有人,都不是问题了。

    路言意握着叶拙的手开始止不住地出汗,甚至不敢继续看叶拙的眼睛。

    叶拙忽而动身,直接把手拿走。

    “我接个电话。”

    没能得到答案的路言意彻底焦躁起来,低声质问:“到底什么事?!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叶拙接电话的动作有些僵硬。

    路言意皱眉:“不会是季隶铭给你打的吧?”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又说错了话。

    叶拙脸色倏地白透了,路言意:“怎么回事?我刚刚……太着急了。”

    叶拙声音干涩地和路言意说:“医院打来,让我去签病危通知书……”

    第24章

    路言意猛踩油门,把叶拙以最快速度送到了医院。

    但路言意在医院大厅就被人认了出来。

    第一个人叫出他的名字之后,一个接着一个人激动地围了过来。

    来来往往的人们堵住去处,路言意拉住快要被挤走的叶拙,愤怒地让所有人都快点让开。

    路言意已经顾不得被排到后会有什么影响,愤怒地咆哮道:“都他妈让开啊!看不出来着急吗?!人命关天的事情你们还在看热闹!”

    他用胳膊顶在身前,以此把围观的人和自己隔开。

    等到人稍微让开了点,路言意就拉着叶拙就大步向前闯。

    进了电梯,路言意转头说:“叶子,你别慌,马上就到了。”

    叶拙没有像他这样表露出急躁的情绪,也没有说任何担心的话语。

    只是这一路,他的安静比以往更凝重。

    没有哭泣也没有尖叫,只是比安静更安静,这就是叶拙悲伤的表现方式。

    -

    手术室外,叶拙接过医生递来的病危通知书。

    他的理智告诉自己,这是迟早都要面对的事情。

    但是真正那到这薄薄一张纸的时候,叶拙的手腕却有些发软。

    在他手攥着笔的时候,一道低沉成熟的男声缓缓响起。

    “不要慌,先签字,剩下的交给医生。”

    路言意仿佛被踩到尾巴的猫,冷声质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路唯成那只色泽冷淡的义眼冷静地看着他暴躁的儿子,“这和你无关,你不要在这里添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