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现在不能这样做。

    不是为了名声。反正这种东西他不在乎也根本没有。

    他要去找叶拙,不能节外生枝。

    “别他妈让开,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他暴躁地侧脸,视线尽头却忽而看见了那道淡薄的身影。

    叶拙?!

    路言意向前一步,却被追上来的媒体记者拦住。

    叶拙就在离他不到二十米的距离,却又被生生拦下。

    路言意捏紧拳头,转身就给一直在耳边提问的记者一拳。

    这里发出的躁动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

    “路言意不仅损坏仪器还打记者!”

    “都他妈让你别说了!”

    路言意的理智已然全部消失,他心里只有叶拙那个背影。

    为什么叶拙走得那么直接?

    路言意一转身,瞳孔猛地震颤。

    他再一次丢失了叶拙的踪影。

    “叶拙?叶拙!”

    路言意拼命突破了阻截,快跑到连肺部仿佛炸开一般。

    他飞奔来到叶拙走出的出口,却只看到繁华的城市下,来来往往的华服之人。

    唯独没有叶拙出现的痕迹。

    可刚才那个记者倒在地上的时候,路言意的余光明明看见叶拙侧过身子了……

    叶拙看见他了,也看见他在被当众丢下之后,被一群记者围得水泄不通。

    可是叶拙仅仅只是瞥了一眼,转身离开的脚步没有停歇半秒钟。

    还有那些没有得到回复的消息,叶拙也并不是没有时间看。

    只是……他不想看。

    这个想法在路言意脑海中回荡,犹如雷劈般的让他顿悟。

    叶拙悄然离开和没有回复其实没有那么多原因,仅仅就是因为叶拙不想。

    过去的路言意相信叶拙无处可去。

    可现在呢?

    现在的叶拙还依旧有必然留下不可的原因吗……

    寒风卷席着冬日的冰冷气味,吸入肺中犹如溺进深海。

    路言意捏紧冰冷的拳头。

    他不相信叶拙会走……

    一定还是会有什么原因。

    -

    急促的脚步声打破医院走廊的寂静。

    汗珠顺着下颌往下滑落,但路言意顾不得喘息,立刻拉住路过的医护询问:“这里的病人呢?!”

    医护不知他经历了什么,为何声音会这样颤抖,只是回忆了一番,回答说:“这里的病人已经去世了。”

    “去世了?”路言意的眼睛微睁,“什么时候去世的!?”

    “就是下午的时候……你还好吗?”医护看着路言意发白的唇色,猛地认出他来,“你是路言意?”

    路言意还没从叶父离世的无措中走出来,愣了一下,才猛地拽住医护的胳膊。

    “我是路言意,叶拙呢?就是病人家属,他人呢?!”

    “叶拙……你是说病人的前妻吗?她好像前几天下午来了一次。”

    “姚阿姨为什么会来?”

    路言意生锈般的大脑猛地跳出一个想法。

    “她和叶拙说什么了?!”他呼吸急促,眼底充血,着急的解释:“叶拙是病人的孩子,那个男生!”

    面对失控的路言意,医护有点心惊胆战,“他们说什么……我不知道啊,反正那天他们聊了很多……”

    姚阿姨也来过了……

    叶叔叔去世了……

    叶拙忽然就变得很反常……

    路言意的额头阵阵刺痛,几乎快要站不住脚。

    如果叶拙知道自己父亲和路唯成保持着同性情人的关系……

    路言意所剩无几的理智告诉他,如果叶拙真的知道,必然会离开。

    但他还是不敢确认。

    他不想接受,更不原因接受叶拙会走这件事情。

    他们不是说好了,要永远做朋友的吗?

    叶拙明明答应过他。

    他也努力让所有事情翻篇。

    可是为什么偏偏事与愿违。

    他昧着良心撒谎,逼走了季隶铭。

    忍着心里的想法,把叶拙当成朋友。

    他在染缸一样的娱乐圈里摸爬滚打,就为了早日和路家断绝关系,有足够的底气让叶拙留在身边。

    叶拙和他有十四年的友情,怎么可能说走就走……

    路言意感受得到叶拙凝视他时眼底的潮湿。

    可路言意不能回应。

    越是忍耐,越是焦灼。

    路言意根本无法忍受任何人和叶拙有联系。

    无论他到哪里,都要像个暴君,把叶拙独占。

    可他又只能做一个“朋友”,靠着反复试探来确认自己在叶拙心里的地位。

    飞驰在路上的车内,路言意咬紧牙关,脑海里全部是他和叶拙过往的画面。

    从什么时候开始,叶拙慢慢变得沉默寡言,脸上也不再有那么多的笑容。

    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叶拙不再向他释放情绪的信号,而是选择自己躲起来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