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隶铭从车上下来,“东西都带齐了吗?”

    叶拙:“东西不多,我再点一点。”

    历文凑过来,若有所思地说:“我怎么感觉你的东西不太对,你住进我家的时候,应该还有个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苦思冥想,脑子里却只有叶拙东西丢了这句话。

    是什么东西呢……

    历文嘟囔着:“不会老年痴呆了吧,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你记错了,我要带走的东西都在这里了。”叶拙“嘭”一下合上后备箱,动作干脆利落。

    历文想不起来。

    但叶拙还记得。

    他从路家离开,一路来到a市,手里抱着的,是那本旧相册。

    -

    车稳稳停下。

    小区内的路灯明亮,屋内的灯也亮着,透着窗户,散发着暖暖的光。

    叶拙站在门外看了许久。

    季隶铭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我怕一会东西太多,看不清家里的情况,出门的时候把灯留着了。”

    他留意到叶拙手里捧着的相机,“需要我帮你拿着吗?”

    叶拙摇摇头,“不用。”

    他举起相机,将夜色下暖色的窗框入取景范围。

    叶拙问:“我可以拍吗?”

    “以后这种问题不用再问了,随意就好。”季隶铭从口袋里拿出什么递给他。

    一串在月色下闪着银光的钥匙。

    钥匙按照从小到大排序,尾巴贴上标注,甚至已经挂上钥匙链。

    叶拙仔细看了看后会心一笑。

    钥匙链是个小型的相机模型,和叶拙手里的富士型号一样。

    叶拙:“谢谢。”

    “朋友送的,我觉得很适合你,就挂上了。”

    季隶铭的语气还有些不自然。他犹豫了一会,把钥匙也是顺便给的假借口咽了回去。

    为什么要把关系撇清呢?

    如果自私一点,也没关系的吧。

    他侧过头,和叶拙按下快门的瞬间遇上。

    今晚的月亮圆满而明亮,繁星柔和,仿佛在叶拙脸上也洒下一把浅色的星光。

    “好了。”

    叶拙放下相机,转头和季隶铭对视,却不小心撞上季隶铭深邃的目光。

    “我……”季隶铭的声音无端喑哑。

    叶拙捏紧了手里的相机。

    “拍得什么?!让我看看!”历文见他们都在忙,自己从后备箱把纸箱搬出来,好不容易搬完,发现叶拙手里还拿着相机。

    历文挤了过去,才发现两人之间流淌着微妙的目光。

    “……”历文硬着头皮,“还是让我看看吧。”他也不是故意的。

    叶拙把拍下的画面展示给他。

    一扇温馨的窗,和蜿蜒在月色下的绿色枝丫。

    画面无声,但仿佛能听见夏日蝉鸣,轻而悠久的风声。

    季隶铭:“拍得很好。”

    叶拙笑了笑。

    他会把这张照片洗出来,认真过塑,让色彩永远留存,雨水也无法抹去画面。

    这将是他新相册的第一张。

    第48章

    厨房里的流水哗哗, 各种新鲜肉类果蔬被清水冲洗后,更显得品质优良,挂着水珠的原生态模样就让人垂涎欲滴。

    季隶铭和叶拙一个负责洗, 一个负责串食材, 默契到历文只能在旁边磨洋工。

    幸好厨房足够大, 能让他从厨房东边走到西边。不然他连假装很忙的空间都没有。

    看着叶拙和季隶铭并肩而战的背影, 历文心里的千言万语都汇成一句老父亲的感慨。

    平平淡淡就是福气,真好!

    叶拙额前的头发长了些, 长时候低头有些遮挡视线, 但手上又带着手套, 只能用胳膊努力把碎发往上推。

    季隶铭擦了擦手上的水,“我来帮你?”

    叶拙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手里举着的钳子都没来得及放下。

    其实这样不算什么,只是帮一下而已, 但叶拙还是想到了上次他顺手帮季隶铭擦了把汗。

    怎么就感觉这么别扭呢……

    叶拙解释说:“你弄脏了还得洗手,我自己弄就行了。”

    季隶铭“嗯”了一声,情绪好像有些低落。

    叶拙猜他是有些困了。

    季隶铭是会困的。

    这是叶拙为数不多感觉到季隶铭是个人类的特质。

    越和季隶铭接触,越是发现过去叶拙看到的他太过片面。

    这么多年来, 他对季隶铭的认知停留在最表面。

    如果一个人在每个人生的阶段都做到了顶尖, 那他就是完美的——在叶拙心里,季隶铭就是这样的人。

    但是这样的人也会在加班的时候忍不住皱眉叹气。

    下班太晚, 也会坐在沙发上发很久的呆, 直到不得已才去洗漱。

    他每天精力饱满情绪稳定,也是因为晚上十点钟就要入睡。

    这个样子的季隶铭,好像一下从完美的模板人, 变成一个有血有人的、活生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