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隶铭深呼吸,说:“历文在找你,他给你打的电话你没有接,他很担心你。”

    叶拙闷闷地说:“你和他说我在洗澡,等一会给他回。”

    叶拙揉了揉自己干爽的头发,把自己从床上翻了个面。

    他根本就没洗澡,只是趴在床上,脑袋乱哄哄的。

    历文的短信和电话,叶拙都看见了。

    之前历文也经常给他发消息,在无聊的时候就是逗乐,有事的时候就是沟通。历文出差这几天里,他们每天都会说上几句。

    但这除了证明历文喜欢和他聊天之外,还能代表什么呢?

    他喜欢历文吗?

    还是历文喜欢他?

    哪一条都不可能成立啊。

    晚饭时候,吴阿姨说他愿不愿意和一个一直陪他等他的人在一起,叶拙下意识就想到了历文,因为只有历文会做一个浪子,愿意居无定所地冒险。

    可是别人不一样……

    尤其是有一个姻亲观念很重的大家庭。

    可能不会接受一个一年到头不在家的人吧。

    叶拙在床上艰难翻了个身,给历文发了短信。

    【厉老师,我没事,只是很困,先睡了】

    叶拙一头把脸扎回枕头里。

    呼吸不畅,但入睡顺畅。

    在梦里,叶拙梦见在坐在一张车上。

    他知道这是梦,可还是无比真实,连车内淡淡的皮革味都无比真实。

    他手里拿着一捧花,穿着白色西装,每个人都对着他笑。

    叶拙问:“这是要去哪?”

    司机头也不回,直接说:“去结婚啊!”

    “结婚……?!和谁?”

    “到了你就知道了。”

    叶拙心里升起莫大的恐惧,“我能不能不结婚了,我现在还没考虑好。”

    司机说:“可是这不是你说的合适的人选吗?你不是也喜欢历文吗?”

    “不,我不喜欢他。”

    司机的声音顿了顿,而后又说:“哦,那我知道了,你还是喜欢路言意是不是?他现在也后悔过去对你不好了,那我们去接他来结婚。”

    他的声音听起来也非常奇怪,虽然带笑,但却无比虚伪,听起来让人毛骨悚然。

    叶拙直接说:“不要,不,我不要。”

    但他整个人都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车不停往前开。

    司机说:“那你到底要谁?”

    我到底要谁?

    我要谁?

    叶拙急得满头大汗,却始终没有找到答案。

    只是一个名字而已。

    是谁呢……

    车内闷得叶拙阵阵发晕。

    司机:“必须选一个!”

    “我要……”叶拙的声音微弱。

    “快说!”司机催促。

    “我要……”叶拙的身体随着车不停摇摇晃晃。

    最后他大神说:“我谁都不要,我不要结婚!不要!”

    如果他没办法负责,他不会开启任何关系。

    哪怕是被绑去也不会!

    “!”

    叶拙猛地从床上做起,额头已经满是冷汗。

    他拥着被子,呼吸声急促。

    这一觉惊醒,他久久缓不过来,司机催促的声音历历在耳。

    叶拙穿上拖鞋,来到阳台,让夜间的寒风吹散刚才梦中的情绪。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那他这个梦,到底代表了什么呢?

    叶拙不知道。

    他双手撑着阳台栏杆,低垂看着院中盈盈的萤火虫,星星点点的盘旋在草丛之中,宛若星辰坠落。

    感情这个东西……他还有足够的勇气接受吗?

    左上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叶拙顺着方向看去,在上一层的阳台上看到明灭的星火。

    季隶铭手指间夹着的香烟直接点到一半,他却始终忘了抽,直到快要烧至手指,他才从自己的意识中抽离。

    “怎么没睡?”季隶铭一下就发现了叶拙的存在。

    叶拙:“你不是也没睡。”

    叶拙仰头看他,一单一双的眼在夜晚中显得格外亮明。

    季隶铭手中的掐灭烟头,已经是夜里两点,以往这时候,他们都已经睡下。

    “我现在去睡,你也睡吧。”

    叶拙摇了摇头,“我睡不着。”

    “为什么?”

    “刚刚做了个噩梦。”

    叶拙单手撑着脸,晚上的风果然吹得他清醒了许多,此时再想起那个梦,觉得滑稽更多。

    他居然会梦见被人逼婚……

    他要是说想和世界首富结婚,情况是怎样呢。

    萤火虫飞舞着,趴在叶拙手边,照亮叶拙眉宇间阴沉。

    叶拙手指点了点它发光的屁股,问:“你呢,你怎么也不睡?是因为太亮了睡不着吗?”

    季隶铭看着叶拙,“我想,它可能也在找属于他的那颗小绿球。”

    叶拙的手指顿了顿,第六感的直觉让他立刻回道房间去,但他不仅继续留下,还继续说:“那它还能找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