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叶拙接过电脑的时候,屏幕上并不是李洲的照片,而是……路言意。

    李洲故作惊讶,“哎呀,不小心弄错了,不过修路言意也一样,我就是想看你的工作态度而已,如果路言意那种脸都能修好,想来修我的会更轻松。”

    照片里的路言意低着头,单手挡住镜头,表情冷而怒。

    他的右脸下侧链接脖子的部分留着狰狞的疤痕,像是大片的蜘蛛网落在皮肉上。

    而其余的部分则依旧完美如初。

    看到叶拙的表情之后,程斐心里狠狠出了口恶气。

    “修吧。”程斐说。

    高中那次捉弄叶拙之后,路言意就想方设法地处处为难他,程斐逼不得已才才s市来到a市继续发展。

    前些年他眼睁睁看着路言意风生水起,自己只能气得磨牙。

    现在不一样了。

    路言意和家里决裂,最得意的脸毁了,连他身边的狗也没留住。

    程斐扬起下巴,“好好修,给我一点一点修。”

    直面路言意的伤口,叶拙从内而外地感到晕厥,本就绞痛的胃更是变本加厉的抽搐。

    他一点点地重复着操作,修复着路言意脸部的伤口……

    狰狞的,恐怖的,挥之不去的。

    “!”

    叶拙猛地惊醒。

    发现自己眼前是一片温暖的光。

    “做噩梦了?”

    季隶铭的声音抚平些许叶拙的惊恐。

    叶拙胸膛剧烈起伏,“没有做梦……”

    他只是……

    又在梦中看到了路言意。

    路言意的脸在他面前慢慢皲裂,如同破碎的杯子一点点地掉落在地面。

    “你的脸色不太好,要去医院吗?”

    叶拙摇摇头。

    现在已经接近夜里一点。

    他只想快点回到家里,在他的床上躺下……

    胃疼的话,吃点药就能挨过去的,他熟悉的。

    叶拙下了车,一只手扶住了他。

    不知何时,叶拙已经习惯和季隶铭的肢体接触。

    “是不是腿都睡麻了?”季隶铭的笑意落在眼底,叶拙点点头。

    就当是睡到麻木了吧。

    他不想让季隶铭在为自己担心了。

    -

    叶拙草草洗了个澡。

    不是他不想认真洗,而是身体实在快到顶尖。

    当他站在充满水蒸气的浴室时,感觉自己随时在窒息的边缘。

    刚往嘴里塞了几粒药,房门就被敲响。

    不是叶拙所料,季隶铭来了。

    季隶铭穿着蓝白格子睡衣,脱去正装的他显得格外居家,总算有了点符合年纪的样子。

    他靠在门上,还没开口,叶拙就知道他想说什么。

    “虽然你在小黑板上写你现在睡了,但我觉得还是得来和你聊一聊。”

    今天要和他聊一聊的人真多……叶拙也猜到季隶铭会过来劝他。

    叶拙嘴巴里还残余着药片的苦味,点点头,示意季隶铭继续。

    季隶铭双手环抱在胸前,“我不会干涉你的工作,你也说了这是你自己选择的,怎样都会坚持,可是你这样消耗健康……我很担心你。”

    “我还好啊。”

    “你真的还好吗?”季隶铭皱着眉,“你现在这样让我真的没办法放心。”

    叶拙自己可能不知道,从季隶铭看到的那一刻开始,脸色就异常苍白。

    准确来说,是从叶拙开始进工作室兼职,叶拙原本健康的身体状态就在走下坡路。

    季隶铭发现家里都快落灰的药箱一次又一次被打开。

    不仅是胃药。

    感冒药,退烧药,止痛药,止咳药……

    这些叶拙都故意躲着季隶铭吃下去了。

    如果不是季隶铭偶然发现家里的医药箱有了变化,可能他真的会认为叶拙只是偶尔会因为休息不好才脸色差。

    “我不是想让你放弃工作,也不是强迫你怎样,我之前也说过,我看到你越来越好,比我自己得到什么都要更高兴,可是叶拙,我不想看到你在追逐中让自己透支。”

    季隶铭可以视而不见,等叶拙哪天碰壁了自己选择离职。

    也可以拿着自己的身份,私下联系工作室,让他们给叶拙开辟绿色通道。

    可是季隶铭和cynthia说得都是只要不出现职场霸凌,就不要把叶拙当成不一样的存在。

    他明白,不是给叶拙特权就是推动叶拙,这不是叶拙想要的前进。

    叶拙想靠自己证明自己。

    季隶铭的最大支持就是相信他。

    可是到如今,季隶铭到宁愿做个坏人。

    不能眼睁睁看着叶拙被他所喜爱的东西慢性杀害。

    叶拙深深呼出一口气,和季隶铭说:“我知道了,我会考虑的。”

    最近叶拙自己也觉得力不从心。

    他比工作室的任何人都要获得更多经验。

    同样也比工作室的任何人都要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