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看到叶拙笑, 而不是哭。

    叶拙垂眸, 湿漉漉的眼睫犹如把扇子挡在眼前,季隶铭看不到他的此刻的眼神,

    叶拙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真的什么都给不了你。”

    虽然叶拙没有承认过,但自己知道,他也……喜欢上季隶铭了。

    这种爱意的生长是控制不住的。

    一枚埋在土里的种子, 只要一点点阳光和空气,就开始疯狂生长。

    由什么开始的呢?

    也许是那天在历文家里, 季隶铭给他盖的那条毯子。

    或者是季隶铭为他撑伞的那天。

    又或者是他们在餐桌一起吃饭的每个瞬间,每一次在黑板上的留言对话。

    等到叶拙察觉自己对季隶铭的感情有变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季隶铭眼睁睁叶拙眼睛慢慢泛红,更是慌了神。

    他的手几次想要帮叶拙擦掉眼泪,可又收了回来。

    是他让叶拙哭的。

    他不敢再和叶拙接触。

    季隶铭:“对不起,我……”

    叶拙:“是我对不起你,我拖着你,让你白白付出这么久。”

    季隶铭微怔。

    叶拙的语气有些哽咽,“但就算我一直往后厌延期,我们迟早也会有分开的那一天。我不想让你在我身上浪费心血,你去爱别人吧,不要爱我了。”

    好不容易才控制住的情绪又涌了上来。

    叶拙觉得他变得不像自己了。

    他的眼睛总是想要落泪。

    但他过去从来不会拥有这种感觉。

    他麻木不仁,哪怕是对待自己的痛苦,也置身事外,一面深陷其中,一面冷静抽离。

    可是现在,他不仅感受到了痛苦和悲伤,还让眼泪湿了脸。

    叶拙眨了眨眼,把眼泪一股脑挤了出来,仿佛就像这样就能重新戴上波澜不惊的面具。

    他已经说了这么多,季隶铭应该会放弃了吧。

    季隶铭的手指忽而靠近在脸侧,指尖是笔墨和烟草混合的味道。

    一个吻再次覆盖在叶拙残余着两人激吻后的水润嘴唇上。

    轻而浅,啄吻碰触着叶拙倔强的嘴巴。

    “我做不到。”季隶铭鼻尖与他相抵,“你也很难受是吗?你是因为难受才哭的吗?”

    季隶铭身上让人安心的味道几乎把叶拙包围起来。

    他身上的温度也源源不断地传递给叶拙。

    他在吻慢而密落在他嘴唇上,一次又一次,亲的发出啧啧水声。

    “因为你喜欢我,所以才会因为这些难受,对吗?”

    在季隶铭满目期待下,叶拙轻轻点了点头。

    头颅轻点的时候,叶拙如释重负。

    对,他喜欢季隶铭,也在为此感到悲伤。

    “可是我……”

    叶拙的担忧再次被吻堵了回去。

    他沾染着眼泪的眼睫像落入水中的黑色羽毛。

    季隶铭问:“那你想和我分开吗?”

    叶拙稍作挣扎,抿唇说:“我们还没在一起。”

    季隶铭亲了亲叶拙的嘴角,“那你想从今以后和我都没有关联吗?”

    叶拙被他问住了。

    没有任何关联……

    叶拙不是这样想的。

    他是希望自己能和季隶铭不再以暧昧的关系相处。

    如果季隶铭愿意,他们也可以退一步,重新做回朋友。

    但现在想来,这种想法真是过于自私和天真。

    他以什么身份要求季隶铭和他只做朋友?

    还是说,其实自己还是想要季隶铭对他的好,但不愿意给季隶铭一个恋人的身份,就是为了躲避负责和心里的愧疚。

    叶拙无地自容,重新鼓起勇气。彻底没有关系也好,这样季隶铭才能更自由。

    但季隶铭又靠近亲了亲他的嘴唇。

    “那我们各退一步好不好?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在不影响你健康的前提下,我不会再干扰你。但是你也要自己放在工作前面。我不是不想让你工作,如果我真的想阻止,那在你进入工作室之前,我就会想办法让所有人把你当祖宗供起来,可是我没有。我希望你能如愿以偿地施展自己的能力,按照你想要的方式得到你应得的成就。

    你不愿意接纳我给你提供的帮助,这也没有关系,你的人生有你自己的节奏,可是我不想看到你一而再再而三地透支身体。”

    叶拙鼻尖和眼睛都哄着。

    季隶铭忍不住又亲了亲他的脸。

    “要不这样好不好,我让工作室多开几个实习生的位置,我们多给一些人机会,新实习生进来之后和你一样工作,这样你身上的担子也能减轻一些。”季隶铭问:“这不算我给你开的特权吧?”

    叶拙摇头,但心里又开始了新的担忧。

    “不是这样的,现在用这种方法解决,以后还会有别的问题。”

    “不要想以后。”季隶铭的声音沉稳,带着让人信服的气场,“以后的可能太多了,所有未知都不该提前担忧。你要相信如果我们能及时沟通,把心里的话都说出来,很多问题是可以提前解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