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周接过来之后凭着厚厚的手感垫了垫里面的分量顿时眉开眼笑:“谢谢爸爸!”

    谁知司凛听了一点都不开心,反而轻轻抿了下嘴唇:“不要叫我爸爸。”

    金主大人说什么都是对的,时周慌不迭点头:“好的爸爸。”

    司凛:……

    他抱着红包如同一个小财迷,乐不可支地前后晃动着身子。

    新年的钟声终于响起,雪狼和凤凰也终于放弃无意义的厮杀,嗷嗷啾啾地暂时达成统一战线扑向时周。

    带起的巨大疾风和作用力成功使得时周一个重心不稳摇摇晃晃,无可奈何地殃及到无辜的司凛。

    一头撞进了一个很冷又很暖的怀抱之中,几乎能感受到身下人一瞬间的不知所措,清清淡淡的香气窜到了鼻子里,熏的人有点像喝醉了酒一般。

    “新年快乐。”

    时周撑在司凛旁边抬起头,对着脸上微微泛红的司凛大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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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年总是与开学联系在一起,蹭吃蹭喝的美好日子很快度过,是时候背起小书包回到校园打打杀杀。

    宿舍少了一个人变的空荡了许多,埃里克已经确认转学跑去隔壁了,听说他离开的时候宿舍里那个暴脾气的舍友偷偷摸摸扯不开脸面但私底下送了他一堆资料并且道歉了。

    赶在所有人回来之前,时周给宿舍做了个大清扫。刚推门时他被满屋子的礼物吓了一跳,思索半天才想起来可能是那帮憨批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坐下来拆完礼盒盘点,珀西送了他一根一眼过去就能判断出很贵的手链,时清送了他底座刻了他名字的水晶雕塑,兰斯也补赠了能工巧匠重新做出的手表。

    分门别类,公平起见,它们一个都没有逃脱卖钱之后捐给贫困星球小朋友的命运。

    时周该念大二了,但介于他的情况过于特殊,加上刃影预备役即将开始集中训练。格林特意给他批了假,单独安排他的行程——先到军队训练,学校里的课先放到一边,只挑必修的几门最重要的课上。

    预备役的训练单独设立了一个基地,距离正式编制的军营只有不到一个足球场的距离。

    时隔一年再领到了军队的制服和作战服,时周有些恍惚,一年前的他是个亡命之徒,现在的他可能也就好上那么一点。

    部队的人选由其他部队选拔上来的老兵,军校最优秀的应届毕业生以及星际杯的前三,当然这仅仅只是一个入门,进了预备役并不代表一定能进刃影,当时基军的郑教官就是在最后被刷了下来。但无论结局如何,每个人都会在最后得到极大的提升。

    虽然也得到名额,但时清没有来。

    得不到第一,似乎所有规划好的路被打乱,时周很久没有听到过他的消息。不过他这种彻头彻尾的政客,很快就能卷土重来,不要舞到时周眼前,他可以暂时忽略他的存在。

    集合的口令响起,一大帮五颜六色的人以训练有素的姿态聚集。人不多,大概才几十个。

    来的人约莫三十多接近四十的年龄,臂上肌肉遒劲有力,一眼瞧过去,感觉咬上去能咯掉一排牙齿。

    “我是主管你们的教官,姓陈。”

    陈教官惜字如金,没有打算多说几句的打算,率先环顾过各种杀马特红红蓝蓝绿绿的发廊发色后准确找到了里面最顺眼最低调的黑色,并且与时周做出了眼神交流。

    时周一愣,老觉得教官似曾相识,飞快从记忆之中搜寻了一秒恍然大悟。这位住在元帅府附近,过年的时候还慈祥地给他送了一个超大的红包,就是红包的封皮有点不大对,赫然写着“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但男人心如同海底针,眼下这个陈教官忽然眼神一变,二话不多说指着田径场:“三十圈。”

    对于已经锻炼成老油条的全体当然不在话下,轻轻松松完成任务。

    “行了,回去吧,互相认识认识一下。”陈教官一副很好说话的模样,挥挥手就这么雷声大雨点小的解散了。

    没有主心骨,大家面面相觑,有人热情有人尴尬,乱哄哄地回到已经分配整理完的宿舍。

    时周一如既往伪装成孱弱的小鸡仔随大流,和同寝的几个人简单问好之后回复了几个朋友的消息,此外再去别的活动,睡前在脑海之中模拟操纵了一下机甲的手操,沉沉睡去。

    预备营很不对劲。

    天晴云淡,岁月静好。

    魔鬼训练、及时突击统统没有,一群人每天跟到工厂参观的人员一样了解了帝国上下两千年的历史以及军事器械的演变发展,然后回宿舍睡觉安详地等待新的一天。

    但很多人不以为然心有戚戚:

    这一定是预备营的阴谋!

    为此他们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他们身手敏捷矫健不凡,短短几天之后因为防备着饭菜可能会下毒睡觉可能会被偷袭而瘦了好几斤。

    相反的对比是时周,他虽然每天和他们一样不爱吃饭,仅仅是因为他嫌食堂的饭菜难吃。但与此同时,充分的睡眠时间和良好的心态使得他荣光焕发,配合越发尖尖的下巴,跟个艳丽的妖精一样。

    营里偷偷传出了时周采阳补阳的传闻。

    有人曾经试图从参与过的营员口中得到一些靠谱消息安心,没想到只得到那人阴森森的一笑,一点口风都不肯透露。

    众人的心经历了从焦虑到自闭再到愤怒的心理过程,这群精英们向来视时间为生命,甚至产生了军方是不是在把他们当做猴儿耍的疑惑。

    等待总是漫长的,日历飞快地撕下了四五天,他们仍然没有等到什么高强度或者高难度的刁难,而是一个简单粗暴的任务——

    护送安达到m星救人。

    第51章 出发

    m星是一个刚刚臣服于帝国的小星球,星球虽小但天生蕴藏的丰富的资源不胜枚举,使得当地的居民虽然闭塞但也能幸福地自给自足,同时也使得他们成为了所有人严重的香饽饽,许多种族都想咬上一口肉。

    前不久飞来横祸降临到了星球人的头上,虫族新研发出一种毒素,一颗弹悄悄从埋进了星球内部,瞬间当地变成了民不聊生、哀鸿遍野的炼狱。

    星球的皇室温柔却懦弱,无奈之下放弃了独立的直属管辖权,向帝国求助,认帝国为他们的领主,条件是必须治好当地的这种病。

    陈教官向他们说这些时满脸沉痛,声音抑扬顿挫极具感染能力。他们所处星际的虫族狡猾又擅长耍阴招,种族庞大又阴暗猖狂,正常人都会对他们恨之入骨。自然的,其余人等纷纷义愤填膺,干劲十足。

    除了埋没在队伍中间,慢慢垂下眼睫的时周。

    护送安达?

    真是嘲讽又好笑,杀人的人要去救人。

    安达少年聪慧,是帝国数十年来不世出的科研天才。至少从表面上来看,他带领着团队研发出很多项对当前的不治之症有所抑制的药品。和他绑定在一起的词语,是科学家、奉献、救人。

    陈教官继续说:“虫族想要阻挠我们的救援计划,自然会千方百计让安达教授不能成功抵达目的地,我们的任务就是保护他的安全,至少目前为止,掌握着核心技术的研究人员只有他。他出了事,不仅是帝国的损失,更可能是一个星球民众的绝望。”

    他高声询问:“你们有信心能做到吗?”

    “有!”气势磅礴低沉至丹田的吼声集合,所有人的心中熊熊燃烧了一股憋了很久的气。

    “时周?”陈教官认识时周,自然会不自觉的观察他,结果发现时周的嘴巴轻轻碰了碰,并没有发出声音,清淡冷漠的样子显得格格不入。

    “怎么?你不愿意参加吗?”陈教官严肃了起来,面色沉沉。

    军人的天性是服从,更何况这是为了帝国为了星际做出贡献的大事。

    时周冷冷回看他,不带半点情绪,下颚的弧线理智且坚定:“保证完成任务。”

    人群内心的骚动不断,沉稳一点的人脸上也露出了些许激动的神色,教官按照老惯例解散,临走前多说了一句话:“我相信你们的能力,但期待你们拿出更好的面貌。”

    大家当然明白了,热火朝天地钻进了机甲之中主动训练,准备练他个没日没夜。

    但一向按部就班波澜不惊的时周却兴致缺缺地没有按照计划表而是走到了基地外围的一个小花坛旁边坐了下来。

    理智上他懂得自己该做些什么,情感上他也忍不住自己的厌恶。上赶着保护自己的仇人,某种意义上都能称得上犯贱了。

    “怎么了?”

    熟悉的一道嗓音,司凛出现在小道的尽头,军绿色大衣,漆皮长靴,气质硬朗。

    时周足足愣神三秒才想起预备营和正式军相隔不远,已经有好多人每天一脸娇羞地捂着脸回来在地上拼命跺脚剁的整个楼层震上三分,掐着娇滴滴的嗓音说道:“讨厌!人家今天又见到元帅了啦!”

    时周被恶寒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是还曾经心里犯过嘀咕,为什么自己没有遇见过。

    今天不该遇到反而遇到了。

    他往花坛那儿挪了些位子,让走到面前的司凛在他身边坐下。

    “你怎么了?”

    司凛微不可察地皱眉,摩挲了手指的指纹。

    时周的低气压令他感到无所适从,他的印象里时周总是有股懒洋洋的朝气。

    他又是哪里来的印象?

    司凛默默反思了自己话语逻辑的不对应,及时抽开越想越复杂的问题,专注于眼前的少年。

    时周扫上一眼司凛移开,揶揄道:“心情不好,你讲个笑话来听一听?”

    不过他心里没有抱多大期望,司凛的冰冻性格如果讲笑话那一定可以造成“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瑰丽奇景。

    没想到司凛真的认真思索了,抿唇抛出问题:

    “你今天早餐吃了什么?”

    司凛似乎刚刚淋浴完才过来,身上散发着清爽的沐浴露清香,黑发远不如以往的凌厉,反而因为头顶的几根炸毛透露出一股温顺来。

    时周不想猜,用眼神示意司凛赶紧给出答案,并且做好捧场的准备,毕竟人家认认真真地讲笑话希望自己心情好了。

    至于正确答案,油条包子豆浆馅饼一切皆有可能,反正他脑筋急转弯就没有猜中过。

    司凛有些窘迫,慢吞吞说出答案:“食粥。”

    时周:……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哦!

    ……

    好长一段沉默。

    时周好几次想要开口缓和气氛的尴尬,结果脑子里马上闪过司凛一张机器人一样的脸。

    好笑的不是笑话,而是讲笑话的人。

    明明真的不好笑,但是大脑强行加工成了好笑,他忽然以手捂脸弯下腰全身颤抖笑出了泪花。

    不知道究竟在笑些什么。

    司凛无语,把时周颈后一小撮头发捋顺:“笑吧。”

    时周慢慢直起后背,擦掉眼角的一些泪花,长长呼出来一口气。

    “怎么了?”司凛重复第三遍这个问句,似乎执着地想等到答案。

    “不想参加预备役的第一个任务。”时周明晃晃的和盘托出,没有丝毫掩饰。

    司凛马上把一些东西给联系了起来:“送安达去m星?”

    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只浮于表面知道时周和安达不对付,他沉吟片刻:“不然你不要去了,就说自己生病了或者找个别的理由,我给你准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