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两百字的告诫,总结出一句话,去上课。

    门迸的一声打开,湿淋淋的一颗头,从洗手间里钻出来。

    “妈,能不要念吗?”

    “妈不念,你不知道呀。”

    “妈,我现在知道了。”

    “你去还是不去?”

    “妈你能不问吗?”

    “我不问,你今天上课就要迟到了呀。”

    “妈你能不催我吗?”

    “妈不催你,妈等会送你去,跟老师解释一下。”

    “妈!”

    吴忧从洗手间出来,火速的冲进自己的房间,边擦水换衣,边说,“妈,我马上走,你放心,我不会迟到。”

    “迟到了没事,妈妈给你们班主任打电话,就说你这几天看书做题都很晚。”

    母爱战胜了功利心。

    吴忧为妈妈的话点赞。

    “你快点,只有二十分钟了。”

    现实再度打破了暂时的温情。

    头发湿的,衣服新换的,羊毛长裙,外面套了一件羽绒背心,今天任性一回,不穿校服。

    刚冲下来,吴妈妈追上来:“校服。”

    吴忧被妈妈的好意给打败。

    接过校服,听到妈妈在耳边继续:“规矩不能乱的,高三了,再忍些日子,你就自由了。”

    吴忧混乱的应着妈妈的话,看着天边yin沉的云,想到一句,胳膊拧不过大腿,人定胜天,是一句美丽的幻想。

    因为国庆节,很多的人都放假了,小区里的停了不少摩托车,拉着准备去车站或是去短途游玩的居民。

    吴忧举头看了一圈,问有没有人愿意送她去学校。

    本想能省事,又不迟到,没有到,节假日,拉客的拒载她这个短途客。

    没有油水的事,只在平时生意不好的时候做一下。

    他们愿意拉着五十,三十的客人,过河去看河对岸金灿灿的油菜花。

    她这朵祖国的花朵,无人愿意驼着。

    急急忙忙走出小区,身后传来摩托车的突突声。

    “上车。”车子来到她的身侧,简单的道。

    “几块?”吴忧想着就是要十块也得上车。

    那人笑:“免费。”

    吴忧看清他,没有戴头盔,左边的头上没有头发,右边的头发黑色披帘一样,搭在肩下。

    “呃……”她犹豫中。

    “你是……”

    她先要认出人,才能决定,上与不上。

    “左一鸣。”他自报家门。

    “哦,左玲的哥哥。”

    “对。”

    对方眼睛真诚的向身后望了一眼:“坐上来,你不会后悔的。”

    后悔?

    坐个车能发生什么后悔的事。

    吴忧跨上车,指了一个方向:“前面左拐,第二个红绿灯,然后直走,有一家绝味鸭脖店……”

    她说着,对方车把手拧了拧,箭一样的飞出去。

    刚刚拒载的小哥,载了三个客人,被jiāo警叔叔拦下,吴忧看到他在递一包三十块的烟。

    jiāo警叔叔面色严肃的拒绝,低头翻看对方的行驶证,在一张白色的纸上写写画画中。

    为了钱,不对为了生活,有时规矩真的只是写在墙上的。

    坐在左一鸣的车后面,可以用飞翔来形容。

    他车速快到让人产生错觉。

    而且在假期的车流里钻来钻去,他游刃有余。

    果然,他熟悉这条路,多过对吴忧的熟悉。

    “雅仁中学?”

    “对。”

    车子准确的停在了校门口,没有拦住出入口,吴忧下车又方便。

    “谢谢你。”她yin霾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

    第40章

    “洗头发了?这天容易着凉。”他从工具箱里摸出一条没有拆封的毛巾。

    “谢谢。”这一句她发自肺腑。

    “进去吧,要迟到了。”他扬了一下头发,像是草原上奔驰的马,高扬着头上的鬃毛,野性十足。

    “我怎么还你?”她道。

    “还什么,不值几个钱。”他大方的摆手。

    一次免费的顺风车,没有想到让跑得气喘如牛的刘红抓个正着。

    她对这件事,羡慕嫉妒恨了足足一节课的时间,也没有把那份抱怨的眼神,从吴忧的脸上移开。

    以至于,语文老师,走过她身边时,狠狠的冷对了一会,拿课本的手都有些紧绷:“有些同学,成绩不好,从来不在自己的身上找原因,只会对所谓的权利提各种各样的要求,你们现在吃穿住全是父母无偿提供的,以后,十八岁以后,还像是现在这样混日子吗?谁给你们吃和穿?你们要为自己读书,你们学习也是为自己。”

    所有同学安静如常。

    有些睡得昏天黑地。

    偶尔目光与老师对视的,也是双目无神。

    更多的,书下面盖着手机,按着屏幕。

    这种安静,让老师没有成就感,死水一潭,是老师对三班今天表现的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