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端着一只托盘走来,脸上化了淡妆。

    吴忧看到她时,怔了一下。

    身边的陈俊轩和刘红也愣住,呆呆的看着来人。

    “各位,需要酒水吗?”唐琴的声音响起,不卑不亢的看着众人。

    “唐琴,你怎么在这?”

    “打工。”唐琴简略的道。

    “这地方?”

    吴忧与其陈俊轩互相看了一眼,大有看到有为青年在一条并不十分光明的灰暗小径上狂奔之感。

    “这地方你们能来消耗,我不能来打工吗?我做事,老板发工资而已。”唐琴的表情恹气而无耐,就差冲他们两翻大白眼了。

    “等等,我们谈谈。”

    三人达成默契,坐到了包间里。

    首先发言的是张林:“想不到,想不到,你一个要高考的都出来当跑堂的了。”

    吴忧见唐琴一脸黑,向张林斜了一眼,“注意你的态度。”

    张林气结不已,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态度不好吗?吴忧不是你,她能进这里来?”

    “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一间带门的屋子,垫了地毯,有几个海绵沙发,就成了资产阶级不成!”刘红的歪理一堆一堆的,“我们说正事,唐琴你来这里打工,家里知道吗?”

    “我要给自己挣学费。”唐琴闷声道。

    “唉。”

    大家一声叹息。

    吴忧想了想:“其实如果你能考上一本,学费会比那些民办大学的少很多。”

    唐琴脸带冷笑:“这个世界很搞笑的,公办大学的学费不高,录取分数高,民办的录取分数低收费高,可是像我们这种读高中起,就要为家里分担各种杂事的孩子,真的能学习生活两不误,拿高分吗?吴忧太难了,真的很难,我有时回家想看一会书,不是有这个找,就是有那个事要我去做。我不去做,家里人会念到我发疯。”

    “那你想过去贷款吗?总比你这样qiáng。”吴忧道。

    “我想过,可是想与去做之间隔着多少事,我成绩还没有好到让家里人为我去奔走的地步,我就是那种中间层,不受关注,也不受待见,想过好一点,只能依靠自己。”

    说着,她看向陈俊轩:“你是不是觉得我成绩不如吴忧好,所以吃些苦头是活该?”

    唐琴的话像刺一样扎在所有人的心里,只有皮糙肉厚的张林没有太大的反应。

    “这里没有人觉得你应该还是活该,就是,我希望你过得好,就算现在你不满意你的生活,将来,你能满意就好。”

    吴忧想了想又道,“其实大多数都是进不了985和211的,但他们不是不好,我相信分数不能代表一切。”

    唐琴拧了拧身上的衣角低低的道:“希望你们不要告诉同学,我在这里打工,我不需要同情。”

    吴忧连连点头,这种事,唐琴不叮嘱,她也不会多嘴告诉别人的。

    陈俊轩半晌道:“希望在海城,我们还是同学。”

    “只是同学?”唐琴幽幽的重复着。

    陈俊轩:“做朋友也行。”

    吴忧忽然觉得自己是在搓和某人一样,这种感觉奇妙,又微微带着苦涩。

    因为她从陈俊轩的眼神里,看不出他对唐琴有任何一点超出同学范畴的关注。

    在张林的qiáng烈要求下,唐琴没有去大堂站着,而是在包间里,跟同学们提供服务。

    吴忧看得出张林心里的那点小算盘,她找了个借口,从包间里出来,走过长廊时,看到左一鸣背着吉他往这边赶。

    她向他招了招手,他没有过来,而是进了另一间房,过了一会,才出来。

    他身上刚才那套牛仔服不见了,而是一套新的西装,头发梳了一个脏辫的发形,看着前卫而扎眼。

    “你来了。”他开心的打着招呼。

    “嗯,刘红在等你。”吴忧指了指包间。

    “啊,那个胖妹子。”

    左一鸣抚了一下头发,吴忧这才发现,他有特意把胡子给刮gān净了,以前看到时,总有一层青色在嘴巴和下巴上。

    包间打开,左一鸣高高兴兴的走了进去,吴忧进门的一瞬间,看到了走廊的另一头闪过一道身影。

    看着像宁云熙的妈妈于真。

    她没有出声,悄悄进了包间,把门带上。

    回身,唐琴正看着她,吴忧心虚的低下头,走向自己坐的位置。

    唐琴在她擦肩而过时,低低说了一句,“宁云熙要我传话给你,不要跟左一鸣走得太近。”

    唐琴突然冒头冒脑一句,听得吴忧没有反应过来。

    宁云熙何时跟唐琴这么熟识了。

    吴忧心底有些说不出的滋味,她瞧一眼身边的陈俊轩。

    陈俊轩傻傻一笑,热情的过来:“怎么遇见熟人了?”

    吴忧心想,宁云熙跟左一鸣之间肯定有事,他们好长一段时间不见面了,为何一看到左一鸣也在同一层楼里,他就会让唐琴来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