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云熙慢慢抬起头,向她所在的方向伸出一只手臂,似乎在邀请她到他的身边。

    她正犹豫不定时,酒吧里冲出的陈俊轩在她后面喊:“吴忧,我喜欢你。”

    吴忧回头,酒吧里涌出一大堆同学,大家笑着转在他身边,又向她的方向看。

    他继续的道:“我喜欢你,三年之中,我只喜欢过你。以后,我也只会喜欢你一个。”

    他的声音宏亮无比,令行人都侧目。

    吴忧整个人都不好了,她闭了闭眼,身体僵直的前方似乎深渊。

    一条手臂横在她的眼前,不等她有所反应,身子不由自主的跟着削瘦的身影前行。

    后方的一片坦途紧紧跟了上来。

    两人一人抓住了他们以为能抓紧的某人。

    吴忧的两臂,被拉撑着,身体向后踉跄了一步,脸却朝着前方。

    左右手腕上的两只手,像铁钳子一样死死掐住她,痛呀,她的迷糊劲顿时醒过来。

    “你是她谁呀!”陈俊轩终于先礼后“兵”式的发火了。

    而他的火,仅仅是声音吼出了气壮山河之状,大好河山尽待他的收复一般。

    宁云熙眺望了一下远方,显然在平复心情,吴忧隔得尽,闻到了浓浓的红酒味道。

    他喝酒从不上头,白白净净的,只是耳尖有一点点的红。

    他慢慢走近些,吴忧心中有个期待的声音,他会不会说上一句“她是我女朋友”之类的话,耳边的声音不大不小的道:“她母亲让我来送她回去。”

    她的心从华山之巅峰,一下子蹦极去了马里亚纳海沟,击穿地球的核心。

    陈俊轩显然没有想到他会搬出吴忧的妈。

    他能在吴忧面前大呼小叫的表白,却还没有学会如何面对长辈的制衡。

    很快败下阵来的他,握着吴忧的手松开。

    她被拉走,在众目睽睽之下。

    被扔进车里,吴忧才发现,不是计程车。

    因为司机是宁云熙。

    “你的车?”

    “嗯。”他熟练的拧动车钥匙,车子从路边,慢慢滑进了马路中央。

    她回头时,看到刘红和唐琴两人站在之前宁云熙站的位置上,向她招手,像要她下车,又像是对她说再见。

    车子开入车流里,拐了个弯,进入了沿江公路,这是一条与三市同修的沿江风光带。

    路面宽敞,路灯明亮,湘江被两岸的万家灯光,映照成一条银河。

    吴忧曾经在这条路上漫步过一小段,后来走累了,也就极少来过。

    现在修成,十几公里,一眼望不到尽头。

    “你喝酒了。”两人的开场白,是由吴忧先起的头。

    “没。”他简单的从鼻中哼出一个字,手搭在方向盘上的继续向前开。

    “不是用酒洗了个头吧。”她半开玩笑的道。

    “你怎么知道。”他斜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的衣服上。

    “真的?”她微伸头向他的头顶闻了闻,酒味浓得呛鼻。

    “是。”他撇嘴把脸别过一边看车窗外。

    车内又复一片安静。

    过了一会,吴忧又道:“你没有话跟我说?”

    他没有吭声。

    吴忧有些坐不住:“既然没有话说,那让我下车。”

    他看她一眼,“这里不好打车的。”

    “……”吴忧这才明白,沿江公路,根本不是回小区的必经之路,“你根本不是送我回去的?”

    “……”

    他沉默着。

    她本想问“你想做什么”,可嘴里说出的却是,“我冷,我晕车,我想吐,我要下车……”

    宁云熙放慢车速,把车窗打开,随后打开车内的灯,从暗格里摸出一只盒子,递给吴忧:“这个治晕车。”

    他识破了她的真实意图,却又做得让她无话可说。

    他总是这么老道,把她心中所想的事,一一化解掉。

    吴忧无奈的笑:“宁云熙,有时我觉得你已经活了别人半辈子的时间,总是……总是这么有掌握力。你以为你能操控我的人生吗?”

    她话间刚落,车子停在了路边的小亭边。

    她下车,头也不回的往前冲。

    宁云熙几步追上,把她扳正,面对自己:“我喝酒开车,是酒驾,别的路上会有人查车,我只能在这里等到我的酒jing度数降为0。”

    吴忧轻哼了一声,表示不信。

    “我为了赶过来,喝了一整瓶红酒,才脱身。”他说得有些急,但胜在口条清楚,思维不乱,“今天有几个青藤国际的校友过来看我,他们在美高梅订了位子,我不能不去的。”

    “哦,知道了。”想到她还在酒吧里跟陈俊轩的真情表白,做着殊死抵抗,他在另一边跟他的老友觥筹jiāo错,推杯换盏,吴忧意兴阑珊。

    “我打了你的手机,你关机了。”他继续道,“或者你根本换了手机号码,我问了刘红,连她都不知道你的新号码,你是打算从此消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