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偷吃的友情相当牢固,整个办公室的氛围异常和谐。

    不过这都是背着安吾先生做的,我们不约而同地没带安吾先生玩。

    我把带来的零食偷偷塞给同事们。

    “快收起来,别被安吾先生看到。”

    同事朝我挤眉弄眼。

    “咳咳。”

    我身体一僵,坂口安吾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后。

    “高穗,办公室不允许——”

    我立刻转身,一脸诚恳地将螺蛳粉双手奉上:“领导,这是给您的。”

    【叮咚~劈叉指数+100】

    好似儒雅学者般的青年瞪着送到眼前的包装盒,半晌后扶了扶眼镜,语气复杂地问道:“这玩意……味道大不大?”

    我连连摇头,用推销般的热情说:“不大,一点都不大,清新不油腻,干净又卫生。”

    迟疑一下,他伸手接过去了。

    “谢谢。”

    我悄悄在背后给同事们比了个“耶”,领导都收礼啦,以后你们又可以过上有零食和夜宵的美好生活啦。

    我就说嘛,安吾先生其实很好说话的,他只是在生气大家都不带他玩而已。

    “最近在学校怎么样?”

    我露出苦大仇深的表情:“不太好,我被校暴了,她们太过分了!”

    原本的我确实是校暴的受害者,这件事即使世界融合也无法抹除,所以还不如让我自己先承认。

    坂口安吾的目光充满了不相信:“确定不是你校暴别人吗?”

    我睁大眼睛,一脸控诉地看着他:“安吾先生你太过分了,我才不是那样的人!”

    我就知道安吾先生不会相信的,毕竟两个世界的我性格差别很大。

    自从被师父捡到后,我的人生就冲进了另一个拐点。

    对,真正的拐点不是和系统签订合同的那一刻。

    而是在我遇到福泽谕吉的那一刻。

    第5章 我是怎么成为社长徒弟

    我被投放到第一个世界时,身体缩水成了八岁。

    刚醒来时,我被压在异国的废墟底下,一位剑道高手从旁路过,挖土豆一样挖了出来。

    刚被挖出来时我哭了,因为我发现自己的确变成了秃头。

    救我的那个人不知道我为什么哭,还以为我是因为害怕和陡然获救,第一次哄小孩的他眉头紧锁,如临大敌般小心翼翼地抱住我,动作生疏地一下一下轻拍着我锃光瓦亮的脑门。

    “不哭,没事了。”

    生硬的安慰,和温暖宽厚的怀抱,是我从未在他人那里得到过的温柔。

    救出我的人叫福泽谕吉,从前是一名为政府工作的杀手,捡到我时他已经金盆洗手,成为了一名保镖。

    他把我带在身边近两年,我看他身手不凡,软磨硬泡才让他答应了做我师父。

    其实我更想叫他爸爸,但是他不让,我有理由怀疑他是怕我影响他找媳妇。

    带着拖油瓶的大龄单身男青年,工作又不稳定,确实不好找媳妇。而我,是个善解人意的徒弟,为了师父的终生幸福着想,我决定给自己找个师母。

    于是我暗搓搓地把师父的联系方式和条件登在了相亲网站上,没过几天,师父就借着指导剑术的理由,正大光明地把我揍了一顿。

    师父的性格比较古板,但他真的是非常博学的人,还教会了我很多东西——剑道,柔术,自由搏击,枪支使用,情报收集,侦查与反侦查……哦,还有俳句和书法。

    虽然最后这两项,直到出师我都没学明白。

    我是两年后出的师。

    师父说我学的差不多了,没有东西继续教我,于是把我拎到一位熟人那里。

    那人也是个光头,戴眼镜,留着胡子,年纪不小,听说是政府高官。

    我一见到这人锃光瓦亮的脑门,就扑过去大喊道:“爸爸啊,我终于找到你了!”

    在我原本的世界,我从小就没见过爸爸,妈妈又不喜欢我,所以我特别想感受一下传说中如山般深沉的父爱。

    师父特意把我送到这人面前,我们又拥有同款光头,我真以为他是我在这个世界的亲爸——虽然我长着一张混血东欧脸,而这位年纪都可以做我爷爷的光头老爹,是很普通的亚裔面孔。

    种田参事官……也就是光头老爹一脸惊讶地看着我,随即扭头,笑着对师父说:“你这徒弟有到处认爸的习惯吗?”

    “失礼了。”我那不苟言笑的师父,用一本正经口吻说道:“这孩子不但喜欢到处认爸,还喜欢在网上找妈。”

    我:“……”

    种田:“……”

    我都惊呆了,我那毫无幽默感的师父竟然会开玩笑了!不枉我天天绞尽脑汁、搜肠刮肚地说相声逗他开心啊。

    种田参事官哈哈大笑道:“这孩子很有个性嘛,我们科里的小年轻们性格都太闷,缺的就是令徒这种会调动气氛的人才。”

    我琢磨了一下这句话的意思,大概可以翻译成:我们单位就缺会说相声的。

    至于那个什么特务科,我之前听都没听说过。

    种田参事官笑够后问我:“孩子,你有什么擅长的吗?”

    我觉得在外人面前不能给我师父掉面儿,哪怕对方疑似我亲爹。于是我谨慎地思考了一下,肃然道:“我会开挖掘机,还能让挖掘机旋转跳跃不停歇。”

    既然你们缺会说相声的,那我就好好说相声呗。

    像我这种从小被抛弃、缺乏安全感的孩子,无论在哪里讨生活,都会尽量让自己更有用一些。

    大概对我的相声十分满意,种田参事官虽然看我的眼神儿有点奇怪,充满了吐槽欲望,却还是直接拍板留下了我。

    这就是我加入异能特务科,成为一名潜入搜查官的全过程。

    异能特务科,内务省的下行情报机构,职责是收集异能者及异能组织情报,消灭异能犯罪,维护公共安全。

    给我面试的秃头……不是,种田参事官,他是异能特务科的二把手。

    加入异能特务科一年后,我就被排派出去做卧底了,卧底单位是横滨地头蛇——港口黑手党。

    那时候的港口mafia首领脑子大概进水了,整个横滨乱得一比,我潜入后一年半左右,组织终于迎来了新首领,新首领姑且算是和平主义者,横滨黑白两道从此跨入蜜月期……咳,并没有,总之双方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关系。

    新首领刚上位没多久,我就回到了特务科,一共在港口mafia卧底近两年,回到特务科就从搜查官升职为管理官。

    ·

    安吾先生的声音把我从回忆中扯了回来。

    “我看你是不适应普通的学校吧?”坂口安吾叹了口气:“高穗,人生应该有多种多样的选择。”

    坂口安吾放下螺蛳粉,目光深沉,说出口的话还有些语重心长:“如果以后不想在异能特务科工作,至少也要有机会去别的地方。”

    特务科也不想要我了吗?!!

    我内心一凛,站直身体肃然道:“我生是特务科的活人,死是特务科的死鬼。”

    坂口安吾捏了捏鼻梁,带着几分困倦的说道:“你才15岁,未来很长。”

    我低头沉思片刻,随后十分认真地问了一句:“你们终于良心发现,意识到自己在压榨童工了?”

    【叮咚~劈叉指数+100】

    坂口安吾营造好的温情气氛瞬间崩裂。

    “而且我十几岁就当上了管理官,日后的成就不会比安吾先生您低的。”

    我指着自己的鼻尖,十分自信地问他:“您看我有没有机会在20岁时当上参事官?”

    ——史上最年轻的美女参事官,揭秘“不存在”的政府机关背后的操盘手!

    哇,这得名留青史了吧?百年后会不会有人写我的传记?

    顺便一说,安吾先生是参事官辅佐,比身为二把手的种田参事官低一级。

    “我看你是想下克上。”安吾先生敲了我的脑壳,倒也没介意我的“童言无忌”:“等你升到我的位置,再觊觎二把手的职位吧。”

    “那安吾先生要保重身体哦,我可不想因为‘年纪轻轻的上司在工作期间猝死’这种原因补位升职,听上去也太挫了。”

    【叮咚~劈叉指数+200】

    安吾先生的脸扭曲了一下,似乎想要说什么,最后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你的新任务是卧底军警,收集「猎犬」的情报,如果可以,最好能进入「猎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