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你现在的身份,那天晚上国木田回来,我就全都知道了哦。”

    “不愧是乱步先生,真厉害。”

    我啪叽啪叽鼓起掌。

    乱步叉着腰,哼了一声,得意洋洋道:“当然厉害了,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可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乱步大人!”

    “侦探社的大家也都知道了?”

    “我只告诉了社长一个人。”

    乱步把最后一口和果子塞进嘴里,腮帮子还鼓着,又朝粗点心伸出手。

    咽下嘴里的食物后,他继续说道:“你发的那张照片,上面的人是叫陀……陀什么来着?”

    “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

    还好之前让费佳教了我好几遍,不然我可能也记不住这么长的名字。

    连全名都记不住,发到网上的帖子肯定没有说服力。

    顺便一说,玛利亚的全名我也没记住。

    “反正就是这个费奥多尔。”

    说到这个人的时候,乱步平时喜欢眯起来的眼睛忽然睁开了,他绿宝石般的眼眸看着有些凝重:“竟然连我也追踪不到他的位置。”

    刚一说完他就又眯起眼睛,还嘟起了嘴:“好生气哦!不行,我一定要把他揪出来!”

    “量力而行就好啦,你们先注意自己的安全。”

    我从垃圾桶上跳下来。

    “对了,我之前听到那个人跟属下说,要找什么‘书’。”

    我露出疑惑的表情:“找书不是应该去书店吗?”

    “谁知道呢。”乱步含糊地说着,把一整包果汁软糖塞进衣兜,“我回去了哦,你不要告诉社长我偷吃零食。”

    “行,代我向师父问好。”

    乱步背对着我挥了挥手。

    回家的路上,我遇到一家神社,看到门口的鸟居和手水舍,我心血来潮,就进去拜了拜。

    我把硬币扔进钱箱,拍了两下掌心,双手合十,低头默念:“希望以后不再脱发。”

    话音刚落,“轰”地一声巨响,神社在我面前爆炸了。

    是的,它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在我眼前,爆、炸、了!!!

    我都震惊了!不脱发的愿望就这么难实现吗?难到神社宁愿爆炸也不想满足我的愿望?

    系统:【大概,神仙也觉得难办吧。】

    猛烈的气浪吹飞本殿的屋顶,还差点将我掀翻;当地民风淳朴,刚刚还在附近参拜的游客很明显地分出两拨——面带惊惶、嚎叫着四散逃开的,一看就不是本地人;表情淡定,撤退极有章法的,基本都是横滨土著。

    “这怎么回事啊?”脸色惨白的外地人问道。

    “黑帮火拼吧。”本地路人见怪不怪地回答:“看这架势,应该是港口黑手党。”

    话音刚落,附近就响起冲锋|枪“哒哒哒”的齐射。

    我灰头土脸地站在神社破碎的废墟前,内心十分想骂一句“草”。

    【咦?宿主您看,是太宰治!】

    我猛地一扭头,就看见没多远的参道上有两方正在交火。太宰治被一群黑手党保护在后面,脸颊还被弹片擦伤了,正在流血。

    这种场合,太宰一般都是“身先士卒”努力作死的,这次怎么……

    咦等等,他身后好像还有个人。

    我挪了下位置,换个角度,这才看清被太宰护在身后的人是谁。

    小女孩大概四五岁,长得有点面熟,是邻居织田作先生家的孩子。

    好像是叫咲乐吧?

    她缩在太宰身后,紧紧攥着少年黑色的衣角,吓得浑身发抖,眼泪啪嗒啪嗒直往下掉。

    随意用手背抹掉脸上的血,太宰转身蹲下,伸手捂住了咲乐的眼睛。

    “咲乐,害怕的话就别听枪声,听我说。”

    “我刚刚给织田作打过电话,他已经往家赶了,你真嗣哥哥只是发烧了,烧退了就会好起来。”

    他的语气很平静,不似以往黏糊的声线,听着清清冷冷的,脸上也看不见丝毫笑意。

    却莫名的,整个人带了那么一丁点,只有一丁点,平日没有的柔软。

    也带着那么一点,其他人的影子。

    “你是个聪明孩子,知道哥哥生病了要去找爸爸。但是横滨很危险,如果今天没有遇到我,而是遇到别的坏人,你就再也见不到织田作了。”

    “所以,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乱跑。织田作不在,就去找西餐厅的大叔;大叔不在,就去找其他哥哥们;其他哥哥去上学了,就去找邻居;如果邻居们也不在,或者不愿意帮你……就去港口mafia找我。”

    太宰顿了顿,露出一个明显的嫌弃表情:“不,还是不要去港口mafia了,你一个幼|女,靠近港口mafia更不安全。”

    他叹了口气:“还是让织田作在家里安一部电话座机吧。”

    少年的嗓音并不能盖住枪林弹雨的交响,甚至也不能缓解多少小姑娘的紧张。

    可他还学着其他人的样子,有些生疏别扭地说着不属于自己风格的话。

    “马上就会结束,一会儿就能见到你爸爸了。”

    正如太宰所说,敌人显然不敌港口mafia,很快就被全歼。

    “我现在送你回家。”

    太宰治松开捂着咲乐双眼的手,安慰般地摸向小姑娘的脑袋。

    大概是被吓狠了,少年的手刚碰到咲乐的头发,小姑娘就瑟缩地退后了一步。

    太宰动作一顿,若无其事地收回手,看到手上凝固的血迹时,露出了然的神情。

    “那我让其他叔叔送你回去。”

    他抬起头环视一圈,似乎想找个长相没那么凶恶的,觉察到我的视线,他偏了偏头,正好跟我四目相对。

    “咦,你不是那个……”

    我转身就想溜。

    “那个偷高穗由果内——”

    我立刻又转了回去,打着哈哈:“咳,两天没见别来无恙啊。”

    太宰勾了勾唇角,“能拜托小姐把这孩子送到织田作……就是高穗由果家隔壁吗?”

    “欸?”我愣了一下,指着自己的鼻尖:“我们不熟吧?你就不怕我把她偷偷卖了?”

    “小姐不是高穗由果的爱慕者吗?”太宰站起身,低头看着咲乐,若有所思道:“高穗由果以前对咲乐可好了呢。”

    骗人,我统共就见过这孩子一面!

    “没办法,她害怕我。”太宰耸了耸肩:“而且小姐你可以看看我的这些手下们,一个个光长相就能吓哭小孩子。”

    黑手党众:“……”

    总觉得他们被微妙的嫌弃了。

    我摸了摸鼻子:“那行吧。”

    听到我答应下来,太宰再次开口时,话音里带上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冷硬和坚决:“咲乐,一会儿你跟这个姐姐走。”

    大概是太宰的语气有点可怕,再加上之前的积威,咲乐打了个寒颤:

    “呜……呜呜呜……织田作……”

    小姑娘还在哭,太宰苦恼地皱起了眉,最后像是认输一般叹口气。

    “这也就是织田作捡的孩子,要是我捡的孩子,绝对要……”

    他一边小声嘟囔着,一边掏起衣兜,最后却什么也没掏出来。

    “哎呀,我记得兜里有糖的,难道是掉进河里了?”

    “我有糖。”

    我十分无语的从自己兜里掏出一袋果汁软糖,拆开封口。

    这是我给乱步买零食时多买的一包,本来是想给乱步的,但考虑到他最近蛀牙了,吃太多糖不好,这包我就自己留下了。

    “哇,小姐随身带着糖吗?这个习惯太棒了。”

    太宰笑嘻嘻地随便抓了一把,反手塞进了他自己的衣兜。

    “……”我不由地露出鄙视的眼神:“这么大的人,还跟小孩子抢糖吃,好意思吗?”

    说着,我赶紧把剩下的糖都塞进咲乐的兜里,还拆了一颗递到她嘴边。

    “谢谢姐姐。”

    小孩子就是好哄,吃了糖立刻就不哭了。

    “回家吧,以后别再乱跑了,织田作会担心的。”

    太宰扔下这句话,又对手下们一挥手:“我们也撤吧。”

    看着少年越来越远的背影,我抿了抿唇,蹲下身对咲乐轻声说道:“刚才,那个大哥哥保护了你,你应该对他说什么呀?”

    “谢、谢谢。”

    我鼓励地朝小姑娘点点头:“去吧,他听到会很高兴的。”

    咲乐迟疑地看了太宰一眼,但还是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气追了过去。

    “谢谢你,哥哥。”

    她拉住太宰的衣角,掏出自己的小手帕高高举起来,奶声奶气地说:“脸上有血,擦一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