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面无表情地说:“那你改姓高穗吗?”

    太宰捏着下巴,皱着眉:“高穗治……感觉不太好听呢。”

    我毫不留情地在他脑壳上糊了一下,忿忿道:“你还挺会借坡下驴。”

    “由果你骗我。”太宰揉着自己的脑袋,不满地说:“根本没有失忆嘛,我都想好一系列骗婚计划了。”

    我拍拍衣服站起来,收拾着掉在地上的书,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不,我失忆了,我不认识你,你不要跟我回家。”

    对自己不利的言论,太宰干脆假装没听见,他弯腰捡起地上的书,翻开扫了一眼:“咦,这是俄文原著哎,由果看得懂吗?”

    我扫了一眼书上的鬼画符,发现自己完全看不懂。

    明明在我看到的那些记忆碎片里,我是看得懂也听得懂俄语的,甚至自己也会说。

    所以……那些片段里的人真的是我吗?

    剧本是什么?规则又是什么?

    一切重新开始……是我想象的那个意思吗?

    以及……如果片段里的人是我,那我为什么完全没有那些记忆。

    谜团太多了。

    “太宰……刚刚把我撞倒的人,你看到他去哪了吗?”

    “没有哦。我过来的时候,只看到你失神般地坐在地上,周围散落着书籍。”

    太宰扭过头看向我:“那个人……有什么问题吗?”

    我摇了摇头,咬了咬下唇:“没事。”

    心怀疑虑的我只能先把这件事放下。

    我知道对方的身份,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回家的路上,我用胳膊肘戳了戳太宰:“刚刚……抱歉啊。”

    他笑了笑,用洞悉一切的眼神看着我。

    “没关系哦,无论未来发生什么,我都是由果的后盾。”

    我沉默片刻,轻声的、带着点试探地问道:“我以为你会假装不认识,然后随便找家里的谁来接我,自己再悄悄消失呢。”

    太宰定定地看了我一会儿,语气沉静:“如果是从前,我说不定真会这么做。”

    “那现在怎么转性了?”

    一不留神,想问的话未经斟酌便脱口而出。

    他弯了弯唇,神色分外愉悦:“是由果给了我安全感和勇气呀。”

    我愣了一下,瞬间卡壳,随后扭过头清了清嗓子,若无其事道:“快走啦,天都要黑了。”

    刚回到家,我忽然接到条野采菊的电话。

    他拖着长声,语气悠然:“八点开会,来一下。”

    我一脸茫然:“最近备考,我不是请假了吗?而且为什么晚上开会?”

    “比较紧急,而且与你有关,队长特意叫你来一趟。”

    我有心想问问这次会议是什么内容,为什么与我有关,没想到条野跟我打起了太极,正事半句都不提。

    待我换上制服抵达军警总部,就看见条野采菊正倚着门等我。

    等我走近,他忽然凑过来嗅了一下,然后露出嫌弃的表情。

    我:“???”

    “你身上有垃圾桶味。”

    我眨了眨眼睛,下意识接道:“是你鼻子犯的罪?”

    【叮咚~劈叉指数+50】

    听到久违的劈叉指数,我继续再接再厉:“不该嗅到他的美,擦干一切陪狗睡?”

    条野采菊:“……”

    【叮咚~劈叉指数+150】

    条野采菊黑着脸问:“谁是狗?”

    我笑嘻嘻地指着悬挂在门口、高大威猛的猎犬警徽:“doge在这儿。”

    条野采菊微微靠近了一点,凑到我耳边轻声说:“高穗由果,你说你这么贫,就不怕哪天自己的老底被掀?”

    我心下一凛,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拿到了什么实锤,或者只是随口一说。

    不过我表面稳如老狗,一脸无辜,语气相当疑惑:“什么老底?”

    条野采菊轻哼一声:“你说呢?”

    作为一名二五仔,心理素质是最重要的,我觉得我还能苟得住。

    “难道我做变性手术的事儿终于被组织知道了?”我捂着嘴,大惊失色道。

    条野采菊:“……”

    【叮咚~劈叉指数+100】

    “啊,我想起另外一件事!”我捏着下巴,幽幽地开口:“我在你洗澡时偷拍你的秃头果照,还上传了论坛……难道这件事被你发现了?”

    【叮咚~劈叉指数+200】

    条野采菊“蹭”地一声抽出军刀,阴森森地对我说:“照片还我。”

    “咦?”我拖着长声,歪了歪头:“我说什么你都信吗?”

    “我不管,你既然这样说,我就当你有。”

    于是,为了一张莫须有的秃头果照,条野追杀了我好几条走廊。

    刚跑过拐角,我又听到有人在传我的八卦——

    大仓烨子:“我那天听见条野给高穗打电话,说是想和她的爱慕者……好像是叫玛蒂达吧,说要跟他比大小,还说要用手什么的!”

    末广铁肠:“难道条野要绿了高穗?”

    好不容易回总部一趟,汇报完工作的立原道造:“我听其他小兵说,高穗长官之前在做月子,孩子是条野长官的?”

    他的语气更加迷惑:“所以条野长官,高穗长官,还有高穗长官的爱慕者,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末广铁肠突然睁大眼:“难道是……3p?”

    大仓烨子:“……”

    立原道造干笑:“铁肠先生还是这么语出惊人。”

    因为末广铁肠最后那句话,条野采菊终于不再追杀我,转而追杀起拐角八卦的三个人。

    ·

    到了会议室,我敲了敲门,听到福地樱痴一声“请进”,我推开了门。

    打眼看到一张圆桌,竟然有三方人马坐在圆桌周围。

    看清三方都有谁时,我下意识把门又给关上了。

    卧槽是我打开大门的方式不对吗?

    为什么特务科和公安也在?!!

    白方三个政府组织齐聚军警总部,是要3p吗……呸!我在想什么?!

    难道是我掉马了?特务科是来领我走的?

    所以刚才条野采菊才说出那番话?

    不对,如果是掉马,气氛不会如此平和。

    ……

    脑子里滑过无数念头,我重新推开门,立正行了一个军礼。

    “抱歉,刚刚衣衫有些不整,这才退出去重新整理了一下。”

    福地樱痴朝我招招手:“到我这边来。”

    我坐在福地樱痴右手边,简单打量了一下其他人。

    特务科来的是种田长官和安吾先生;公安来的是安室透和另外一个戴眼镜的黑发警官——我之前查安室透身份的时候在资料库里看见过这人,姓风见。

    说句题外话,这人的眉毛给我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那根根分明的眉毛,让我很想问他是不是和港黑的芥川龙之介有亲戚关系。

    至于安吾先生,我刚推门看见他时,他脸上迅速闪过的惊讶没能逃出我的眼睛。

    极其细微的表情变化,如果不是和他熟,我可能不会发现。

    相反,公安却像是早就知道我会出席会议,没有任何意外的反应。

    条野采菊说过,这场会议与我有关。

    也就是说,这场三方会议要讨论的事情,特务科并不知道与我有关,但公安和军警知道。

    会是什么事呢?

    我的脑子迅速转动,之前在书店接收的记忆碎片又自动浮现在眼前。

    公安和军警知道,但是特务科不知道……嗯,让我想想。

    一只身穿小丑服的白毛忽然从零碎的信息中冒出头来!

    福地樱痴的声音将我从回忆中唤出,他开始给我介绍对面两方的客人:“这两位来自异能特务科,这位是种田参事官,旁边这位是参事官辅佐,坂口先生。”

    我朝二位微微颔首,两人也装成不认识的样子。

    “这位是警察厅警备企划课的降谷先生,这位是警部补风见先生。”

    【今天这局也挺有意思。】

    系统在我耳边念叨着:

    【您原本是特务科的管理官,来猎犬是为了卧底;之前还瞒着特务科和军警,成为公安的协助人……宿主你要小心了,这就相当于你同时面对着三名男友,而这三名男友都不知道在座的其他两位也是你的男友。】

    我:“……”

    这是什么魔鬼类比?

    【不对,‘特务科’男友知道你劈腿‘猎犬’,而且这个劈腿还是他授意的。】

    等等,我练的是劈叉,不是劈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