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文一开始以为那是霉菌,后来才反应过来了,那应该是风干了血迹。

    粗壮的铁链从七八米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死死地缠绕在了石像的身上。

    和那些被锈蚀的雕塑不同,这些铁链都崭新无比,仿佛就是昨天才挂上去的一样。

    见鬼……加文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这铁链子质量看起来不错?等老子身体好了来看看能不能拽一根走。

    被锁住的染血石像。

    按理说,面前的景象应该是很让人不舒服的一幕。

    而加文却莫名觉得这石像有些亲切,甚至连紧绷的神经都变得缓和了起来。

    “光明神是女神,神殿里摆放最高的雕塑竟然不是神吗?”

    加文突然觉得有些茫然。

    常思剑在他背后,抬起头仰望起了这尊石像。

    “总觉得……有点眼熟。”

    加文在这种时候也没忘记呛他一句:“连脸都没有,你怎么眼熟的。”

    于是常思剑抿起了唇,不说话了。

    加文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从外面一路走进来,似乎也没看见过任何女性的雕塑。

    他抱着常思剑,在神殿里行走。最终找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缓缓地靠坐了下来。

    常思剑被他横在了膝前。

    常思剑跟在他身边已经三年,一人一剑之间都变的不那么客气了起来。

    几个月前加文央着他,要常思剑教自己赵明月的剑法,常思剑半推半就也教了起来。

    可惜学剑的事却因为毕业上了前线而有些中断。

    加文对他说:“商量个事,如果你察觉到周围有人,就叫醒我。如果叫不醒,记得想办法带我跑路。我的命就交给你,剑哥。”

    常思剑把自己捡了起来,然后抱着剑坐在了他的身边,回了一个字:“可。”

    加文的左手搭上了右手手腕上,那里宋少羽送给他的手镯。

    他闭上了眼。

    ……

    太阳逐渐升起到了正中。按理说,应该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

    坐在加文身边的常思剑却莫名感觉到了一丝凉气。

    但是这不太应该,因为常思剑是剑灵,按理说不会有这种冰冷的感觉。

    圣兵镇邪祟。

    常思剑的本体突然一阵悲鸣,剧烈颤抖了起来!红光乍起,成了两条血线似的绕着剑身悬空流转。

    然而——

    片刻之后,这震颤瞬间停止。就连那股冰冷的气息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常思剑骤然睁大了眼,突然想起了到底之前到底是从哪里来的熟悉的感觉。

    是在九百年前。

    李氏皇族修葺的那座庞大而巍峨的皇宫内。

    ***

    雨过天晴,一处坍塌的山崖前。

    岚初岁十分疑惑的皱起了眉,把纤长的无名指含进了嘴里,轻轻地咬了起来。

    “啊……奇怪,舰队里又混进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吗?为什么会在这里,闻到雄虫求偶的气息?”

    他思考了片刻,选择缓缓举起了手。

    暗红色的鳞羽突然从岚初岁的脸颊两侧冒了出来,与此同时,他的背后张开了血红的蝴蝶翼。按理说,正常的蝴蝶翅膀应该是四片,然而岚初岁却生有六翼。

    一只蝴蝶扇动了翅膀,于是大西洋彼岸的得克萨斯州刮起了飓风。

    这是很科学的“蝴蝶效应”。

    岚初岁的面前,整个倒塌的山石仿佛被一双双无形的手托起,一座山那么多的废墟骤然腾空。巨石被自下而上的分冲击的不断龟裂,却又不见一颗碎石子落下……

    这是很不科学的蝴蝶效应。

    他的眸光一暗,勾了勾小指。

    一具破碎不堪的尸体横空飞来,落在了他的脚边。

    岚初岁记性不太好,一直都不太会记人。但是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昨天失踪的那一批人中的一个。亚秋,或者奎,管他呢,反正都是已经凉透了。

    他的视线往下移动,最终落到了这个人倒钩似的手上。

    深色的指甲上,凝结着一点血迹。

    岚初岁有些嫌弃地从怀里掏出了一只手帕,把亚秋手腕捏住,抬了起来,仔细看了看,表情顿时更加疑惑了。

    “气息是从这里传来的,新鲜的血。”

    “难不成是这名军官忍受不了寂寞,偷偷往自己队里加塞了一只想报效母星的雄虫?这只雄虫本来答应用身体报答他,但是临时反悔,于是这两个人在野外打了起来?不可能,体检都过不了。

    这个人另一只胳膊上的伤是剑伤,用剑。现在除了那些天赋不行的,和人类那边的,哪里还有人会用剑?

    总不可能是人类那边混进了一只雄虫吧?现在网络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这显然已经触及到了他的知识盲区。

    岚初岁收回了手臂,然后把帕子盖在了亚秋的脸上。还顺手拿出了两片雏菊干花,摆在了他的旁边。然后微微低下了头,念念有词地唱起了悼亡歌。

    让旁人看,怎么看都是为死去的战友送行。

    直到岚初岁重新睁开了眼,他拿出了一把小刀,手指微微一抬,这把镶嵌满了蓝色宝石的刺刀就一头栽进了亚秋的心口,然后缓缓转了一个圈。

    岚初岁的手指抬起,一枚绿色的晶核从亚秋身上飞到了半空,然后如同受到吸引的磁铁一样,稳稳落在了岚初岁的掌中。

    他擦干净了上面的血迹,岚初岁转过了身,往前走去,像是吃糖豆一样,把那枚绿色的晶核丢进了嘴里。

    岚初岁的腮帮子鼓了起来,表情像是吃到了苦瓜。最后还是艰难又僵硬地把东西咽了下去,仿佛遭受了什么酷刑一样。

    他走的不快也不慢,却正是沿着加文曾经走过的方向。

    他花了两个小时,终于走到了峡谷的边缘。

    因为奔跑会流汗,未免过于难看,若非必要,岚初岁一直是徒步行走。

    就在这时,岚初岁突然如有所感似的抬起了头。

    然后喃喃自语了一句:“早不来晚不来。人类都这么烦人的吗?”

    岚初岁看了眼远方。思考了片刻,最后觉得还是应该以大局为重。

    于是,他暂时放弃了自己的追踪计划,方向也跟着掉了个头。

    作者有话要说:  读者:???攻突然也不是人了?好想采访一下他当了(18+19应该没记错吧)37年人类以后突然被开除人类籍的感想。

    加文:谢邀,笑着活下去。

    ***

    康斯坦丁大帝的日记x1

    新历3年 4月23日 阴

    自从除夕生下了这个蛋后,朕就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不是很对劲,状态还感觉像是害喜。

    医务官来了一趟,告诉朕,这叫“妊娠伴随综合征”。

    “不用担心,很多和妻子感情很深的新手爸爸都会患上这种病,隔一两个月就好。这种病的发病原因,主要是将为人父的喜悦、未来职责的惶惑、子女健康的忧虑等强烈的情感交织在一起,导致了您的精神紊乱……”

    “换句话说,陛下。您只是太爱他了,这不是病。”

    第133章

    加文觉得有些热,隔了一会又冷的心慌。

    时间的流逝变的格外漫长了起来,不知不觉间,加文已经出了一身热汗,把衣服里里外外打湿了好几层。

    常思剑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疑惑中有些担忧。

    他至始至终都是人族的圣兵,虫族那边当然也有圣兵,譬如什么天机伞,五弦琴,但是显然没有一个企鹅群让圣兵之间互通有无。这导致常思剑对虫族那边的了解仅限于他跟着赵明月那些年得到的讯息。

    他知道虫族体内有晶核,就像人类体内有星海一样。

    但是他也是第一次遇到混血,他对虫族的修炼都一无所知,更别提能帮上加文了。

    他体温不太正常,星海也有失控的倾向……

    常思剑想。

    常思剑突然愣在了原地。

    等等——这,这个状态不是很常见的走火入魔吗?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常思剑尝试了很多方法,试图让这个人清醒过来。然而平时警觉性极强的人却如同被下了催眠术,长眠不醒。

    这样下去不行。

    加文的状态很是危险,身体的血肉像是被高温蒸发了一样,逐渐干瘪了下去,原本合身的衣服顿时像是套了个骨架子一样空空荡荡。

    而这些变化不过是发生在短短一天的时间里。

    常思剑思考了片刻,然后拿出了加文的空间纽。一点红光从他的指尖亮起,然后落在了空间纽上。

    他的面色顿时苍白了不少。

    他不是人类,没有源力,更没有实体。

    他是杀伐之兵,亦是止战之兵,于是只好用剑灵的方式打开这个空间法器。

    是的,他把加文的空间纽给摧毁了。在通常情况下,常思剑是不会这么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