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关在禁闭室五年,见青山一闭眼就是加文当年的一招一式。

    一开始无解。

    到后来,见青山已经有了十六个方案战胜他。

    他在自己的脑海里起码和加文重新打了几千回。

    他现在依然是哈萨辛的刺客。但是却不再有致命的弱点。

    见青山甚至比加文提前一步突破到了宗师境,但是他知道加文就是横在他面前的一道山,而他不能绕行,需要把这座山打穿。要不然此生都无妄圣阶。

    哪怕是没有那封悬赏,见青山也会去找到加文。

    然后打败他,一雪前耻。不仅是自己的耻辱,还有东临的耻辱。

    ……他只是没想到加文会来到虫族,然后变成神官。

    世界之大,的确有毫无血缘关系但长相相似的情况,但是见青山认出了加文身边的那把剑。

    那是赵明月的剑,赵明月既然留给了加文,那就不可能落入别人手里。

    当初见青山就觉得加文的血很甜。

    现在想,那大概是信息素的味道……很甜的玫瑰味,喝起来像酒。

    一个虫族的雄虫,成了帝国那边的英雄,又孑然一身回到了虫族。

    还无人知晓。

    见青山觉得,这人很有意思。

    ……

    整个观月园在一瞬间变的寂静了起来。不少人饶有兴致地看向了最高处,等待着加文的反应,满脸都是“看戏”两个字。

    相比之下,场外的媒体们就热闹直白了很多。

    “他要挑战神官?666”

    “按照规矩,不是不可以,但是这似乎不太给神殿面子……”

    “说的像是神官一定会输一样,我还没见过神官出手呢,不知道他会不会答应。”

    “要是那位大人输了,岂不是载入史册?”

    ……

    别枝有些意外。

    坐了这么久,加文也有些累了。

    被挑战的时候他正在慢条斯理地喝酒,听到消息的时候,拿着酒杯的手都不曾停顿片刻。

    比试是件大事,喝酒也是件大事。这两件事在他心里没什么不同。

    别枝道:“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替你拒绝。”

    “不用。”

    加文记得见青山。甚至在某种程度上,也挺钦佩这个对手。

    在他眼里,一场比赛而已,有输有赢都很正常,因为胆怯避而不接,反倒是落了下乘。

    更何况……

    加文放下了酒杯,青铜盏落在酸枝木的案几上,发出了一声轻响。

    “我也挺想知道,自己现在到底什么水平。”

    人未至,剑先行。

    加文神识外放,放在案头上的常思剑倏然腾空而起,煞气四溢,周围的温度都在这瞬间降了下来。

    剑代替主人,先行一步刺向了场上的人。

    一剑自天上来。

    第170章

    常思剑看起来一点也不快。哪怕是飞着的,也飞的像是个慢吞吞的老太太。

    见青山的神情却并没有因此变得轻松起来。

    他知道加文习惯用剑,因此也在心里演练了许多次对策,但是这一剑和他心里想的任何一剑都不一样。

    这一剑来的很朴素,就是一剑西来。

    朴素的就像是,只要抬起胳膊,横侧住刀身,就能拦下。

    但是……

    常思剑的周围似乎都出现了一片虚空。那是高温,还是一剑划破了时空的界限?

    大道至简,化繁为一。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对手也在长进。已经修炼到了这样的地步。

    见青山的眉倒竖了起来,拧成了一片。

    加文似乎,比他想象中,强那么一点。

    他持刀挡了上去,赛场之上,骤然出现了一道耀眼的弧光。

    大道争鸣。

    远处宫殿内,几名负责洒扫的宫仆正围着蒲团打坐,互相交流着最近修炼的心得。

    不知是谁突然捂住了耳朵,然后指着一边的古钟道:“邪了门了,这钟怎么被震碎了。”

    没有多余的旧情可叙。

    两个人迅速投入了战斗中。

    *

    别枝站了起来,表情严肃,扶住了黄金台的栏杆。

    他身边坐着的人已经不见了。令人啼笑皆非的是,这个人走之前竟然还不忘小心翼翼地把睡在他腿上的幼崽放好。

    只是身边熟悉的气息骤然离开,康斯坦丁又怎么睡得着觉?他轻飘飘地飞了起来,然后落在了最前方。

    别枝的余光骤然瞟到了坐到栏杆边缘的幼崽,心里诧异异常。

    ……这小龙人什么时候来的?是他看的太专注了吗?竟然一点都没感觉到。

    以他的修为,这应该是不可能的事情。

    难不成是这个小宠物有问题?别枝横竖也想不出,这样小的一只生物,能有什么问题。

    但是事情涉及加文,现在加文还是身份地位崇高的神官,容不得半点闪失。

    别枝出身古老的氏族,从小就是天之骄子,当了这么多年的王,对于各种阴私手段都见怪不怪了。

    他没忍住,凝聚起了一道源气,想要看看除夕的构造。

    这缕源气却在快触碰到除夕的瞬间,被震碎了。

    除夕金色的眼盯住了别枝。

    “不知者无罪,我原谅你的冒犯。”

    除夕小脸表情严肃,声音也娇声娇气,和三四岁的小孩似的。

    别枝的瞳孔骤然缩紧。他感觉到了非常熟悉的气息,这种感觉他曾经在圣上之上感受过,那种发自灵魂的震颤和惊栗。

    “您……”别枝后退了半步,站在了康斯坦丁的身后,然后弯腰,行礼,“您竟然也来了。”

    康斯坦丁没有回答他。

    他依旧坐在栏杆上,像是在看校场内的比斗,又像是在眺望远处的风景。

    明明只是一个三头身的幼崽,别枝却觉得他看上去很是孤独。

    神在神座上也是同样寂寞吧。

    思考了许久,虽然觉得冒昧,别枝还是问了出来:“神官知道吗?”

    “不用告诉他。”康斯坦丁说,“还有,安静。”

    *

    随秋冬欣赏了片刻,只觉得刀光剑影,赏心悦目。

    以他的水平,看着倒不至于吃力。只是觉得挺有意思的。

    看着看着,他的身边传来了人声。

    “随将军似乎很感兴趣?”

    随秋冬回头一看,一边的沈郗正看着他。

    他的脸上顿时挂上了标志性的微笑,“您客气了,只不过是随便看看打发时间而已。”

    席勋和沈郗同出一族。

    随秋冬还真担心这人回去上眼药,那到手的人岂不是飞了。

    “随将军觉得谁会赢?”

    “场上两位都是天纵之才,谁赢都不意外。”随秋冬抛出万金油句式。

    “那总归会有偏向吧?”

    “……见青山吧,我观他气血极旺,不出意料至少已经宗师境三重。从境界上看至少是占优势的,能多打一些。”

    沈郗忽然一笑。

    “将军要不要和我赌一把?”

    “赌什么?”

    “选帝侯令,如何?”

    随秋冬转过了头,不是很想理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