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小盒混进学弟学妹的队伍中,揪了一匹西瓜猛啃,盯着树荫下的两人。

    “争哥脸色怎么又不好了?”

    隔壁室友埋头啃西瓜无脑夸:“争哥不一直都这样,看着凶得一批,其实结账刷卡的时候帅炸我,西瓜也能选到最甜的。”

    小盒赞同:“好像也是,这西瓜简直来报恩的,争哥牛比!”

    荣正青坐在他们背后,嫌恶地丢掉吃了一半的西瓜,目不转睛地盯着裴不争,眼神阴郁。

    裴不争这种浪名在外的人,不过是一时兴起,直男钓gay,玩玩而已。

    一个gay沉溺于直男廉价的拥抱和关心,心甘情愿地放下身段贴上去,不是一个圈子的人混在一起,能有好结果?

    “哔——哔——一分钟时间,集合!”

    “收拾垃圾,发现一处垃圾就多站五分钟!”

    “四排迅速归队!”

    林催云喝了两口小盒放的矿泉水,冲淡口腔中奶茶的甜味。

    见他作势要走,裴不争急到:“我帮你请假回寝室休息。”

    “不用了。”毕竟他都是装的,即使有稍微的不适,也可以忍耐过去。

    他心思一转,很自然地说道:“等训练结束,你可以来接我吗?”

    裴不争眼前一亮。

    裴不争抱着半杯奶茶、几乎全满的矿泉水,怜惜地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

    身体不舒服还要坚持训练,太心疼了云云了。

    已经吃了药并且喝奶茶补充体力的林催云:真好骗啊。

    林催云归队报数,教官惊讶地看着他站得笔挺,丝毫没有疲态。

    果然,大学生的身体状态就是个谜。

    四排教官跺跺脚,喊道:“来,学长学姐夏日送清凉,咱们不得表示表示?大家来首军歌!”

    “当你的秀发拂过我的钢枪,别怪我保持着冷峻的脸庞[1]”

    “预备,起!”

    这是一首包含告别伤情和坚定之情的军歌,放下与姑娘的恋情,奔赴国家的怀抱,爱意充沛,充满美好希望。

    裴不争站在林催云正前方,见他双眼带着强烈的情感,隔着炽热的日光,与自己对视。

    林催云双唇轻启,仿佛在诉说无声的情感,如四排嘶吼的歌声一般澎湃。

    当四排其他人挨个忘记歌词,声量减弱,林催云的声音终于如水一般流淌出来。

    “——只是那青春之火需要暂时冷藏。”

    林催云唱完这一句,与裴不争纠缠的视线带上了笑意。

    他并不是青春期冲动出国的小孩了,没头没脑的暗恋也沉淀多年,他现在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裴不争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心脏狂跳。

    一时间,他甚至分辨不出是什么情绪在作怪。

    他想了想,原来是出国五年,云云没有折节事他国,爱国之情反而更加强烈!

    他这就回去,以云云的名义再盖五栋希望小学!

    小盒他们收拾完东西,见四排送人的军歌都要唱完了,争哥还站在那一动不动,失了魂儿似的。

    小盒卧槽一声,忙示意他走。

    难不成还要学弟学妹们再唱一遍?

    裴不争朝林催云小幅度挥挥手,露出张扬夺目的笑容,做了一个嘴型,转身离开众人视线。

    林催云会意,指尖在裤腿缝轻轻叩了叩,抿不平嘴角笑意。

    会来接他吗?

    今晚总该能留在寝室睡觉。

    别躲了。

    关于裴不争的话题,在再次得令休息片刻的时候炸开了锅。

    四排的教官伙着三排教官去勾搭二排教官玩,没人管他们。

    这一方越来越火热。

    裴不争的颜值,声音,身材。

    裴不争裴家大少爷的身份和权势,裴不争安市榜眼的入学名次,众多的狐朋狗友。

    还有他安市里上到上流晚会、私人赛车场,下到酒吧ktv小地摊的传说。

    林催云对此很感兴趣,安静地听着。

    玩得挺花的良民。

    有人总结道。

    林催云默默应和那人。

    要是裴不争跟安市那群坏种混蛋一起学坏,他回国的原因就不是钓人,而是教他怎么好好做人。

    周围的人探头探脑,有自来熟的男生问林催云:“听说你和争哥是好哥们?”

    对裴不争的话题,林催云没有推脱过去,应酬式回答他们的各种问题。

    “嗯,好兄弟。刚从国外回来,不太熟。他快一米九,我183。”

    “分数不高,高考已经过去了,专注未来吧。学校组织和社团,我会参加组织。他没有参加组织吗?”

    有人解释:“听说争哥当了好几个社团外联部的部长玩,专门砸钱的,不过没有参加任何一个组织。”

    林催云顿住:“…新媒体中心是校级组织?”

    “对哈,争哥怎么会披着新媒体的红马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