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显感觉到裴不争的身体僵了一下,紧接着就是一阵乱咳。

    按在肩膀上的手也不自然挪动,抬起来一点,几乎是虚搭在军训服上。

    林催云看向前方,余光注意到什么。

    他冷淡的目光看向伞外,与目睹他所有动作的女生对视,缓缓勾唇一笑。

    女生张了张嘴,慌张地用帽子遮住脸,几步窜进人群中没了身影。

    裴不争一路上护着林催云,不让别人挤着他,也不让他淋着雨。

    两人回到寝室,林催云只有裤腿湿了一些,裴不争全身上下都有些零零散散的水痕。

    “你先去洗澡吧,别着凉了。”

    林催云靠在桌前,低头解开腰带,衣服一松,宽大的迷彩服衬的身形瘦削,终于有了些散漫。

    他手指慢慢地解开迷彩服扣子,露出锁骨处白皙的皮肤。

    其他人被晒得黢黑的时候,林催云涂了裴不争给他准备的防晒,加上本来也不是易晒黑体质,捂了几天,现在更白了。

    裴不争没有回应,林催云抬头,见他抿紧嘴唇,双眼紧盯自己的锁骨,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催云脱掉外套,露出一身干净的白衣,一天下来不免沾染自己的味道。

    他转身将外套挂在床边,展露自己的背部。

    那伸展的手臂线条流畅,衣衫下略显单薄的肩胛骨轻微舒展,如一扇翩跹的蝴蝶翅膀。

    “裴不争?你在看什么?”林催云忽然偏头提醒他,似乎只是单纯地提醒。

    裴不争猛地后退一步,梦魇似的,洁白的背部怎么也挥之不去。

    “啊,什么?”

    林催云解开头发,将皮筋放进盒子里,才指了指阳台上的浴室:“你先去洗澡,我等会去。”

    裴不争磕磕绊绊:“没事,你先洗,我去校外洗就行。”

    被雨淋湿了,所以顶着大雨去校外洗澡,这个理由真拙劣啊。

    林催云看向外面的雨,道德绑架他:“好兄弟这么见外啊,小时候都能用一个洗澡间,现在却不愿意。”

    他补刀:“原来这么生分了。”

    裴不争羞愧好兄弟的情分,一分钟收拾完衣服,毛毛躁躁,毛巾一扯,就进浴室关了门洗澡。

    林催云接了热水站到浴室门口,听到里面淅淅沥沥的水声,浅啜一口,转身进屋。

    如果他等会儿趁着自己洗澡的时候偷偷离开,一天的功夫照样白费。

    他脱了迷彩裤,爬上裴不争的床,将他卷起来的被褥放平,连着被子四个角也理得不见一丝褶皱。

    前几日一直很干燥,新铺的被子放上几天也不会捂出味道,一打开便能睡下。

    林催云下床,收拾好要换的睡衣,想了想,反身将一件贴身衣物放在了自己床上。

    就压在裴不争给他准备的玩偶身下。

    裴不争带着一身水汽出来,一条湿毛巾搭在脖子上,洗了跟没洗似的。

    水顺着发梢滴滴答答落下来,衣服顺势贴上去,浅浅勾勒出肌肉起伏的轮廓。

    林催云只浅浅地看了一眼,毫不在意地将干毛巾放到他手上,说:“先用干毛巾擦擦水,赶紧吹头发,别着凉了。”

    裴不争拿着属于林催云的毛巾,呆。

    林催云与他擦肩而过,搭在浴室门把手上,说:“一会把毛巾递给我就行。”

    裴不争呆愣愣地点头。

    林催云展颜一笑,带上门,浅淡的笑容隐匿在浴室门后。

    裴不争把自己的湿毛巾挂到衣架上,一紧一松地抓了抓手上的毛巾,小心翼翼地往自己身上按。

    松软的毛巾吸干一颗颗水珠,在皮肤上撩起暖意。

    裴不争一脸懵。

    怎么回事,好像有点热?

    难道自己发烧了,就淋这点雨?不至于不至于。

    那到底是为什么?

    浴室里,林催云轻叹。

    明明中午还在烦恼裴不争不回寝睡觉,现在他就已经在外面了。

    刚用过的浴室也充斥着他的气息。

    估计裴不争会犹豫,该怎么开口还毛巾。

    然后磨磨蹭蹭地不敢敲门,这样就不会在他洗澡的时候离开寝室。

    外面突然响起人声,好像是小盒回来了,骂骂咧咧的,一瞬间冲破林催云的暗昧沉思。

    “我靠这雨,太狗了。”

    “争哥回来啦?今天住寝室啊?”

    小盒扒在隔断往外看,提醒道:“诶诶争哥你用错毛巾了,这是林学弟的!”

    裴不争:“……我知道。”

    小盒用他聪明的脑瓜子一想,还是不明白:“争哥你不是有吗,干嘛用学弟的?”

    浴室内的林催云:……这种直接的问话莫名熟悉。

    他上次向小盒问裴不争归寝情况,自己也是被反问得无法回答。

    裴不争冷冷地瞥他一眼,硬着头皮敲响浴室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