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郁出实验室的时候跟班长打过招呼,说过自己被教授喊走了,可能会晚到,班长问她:“姜郁,你真要读博啊?”

    话音刚落,一屋人的视线都聚在了她身上。

    读书是好事,就怕死读书,读成书呆子。

    女博士,一个令人生敬又令人生畏的代名词。

    学历不能代表一个人的能力,但至少能证明一个人的智商。

    男人们都不太愿意跟太聪明的女人打jiāo道。

    一是聪明的女人qiáng势起来根本不给男人开口的机会,二是太聪明,明白的多了,幸福感就少了,或者说给予她的感情都被稀释了,动真情的人往往像傻子,而她们不愿bào露一丝一毫的蠢,更难好好谈恋爱。

    女博士难找对象,在他们听来女生读博就和削发为尼一样。

    姜郁长得好看,可以和许多早些年大红大紫的明星媲美,看起来家世也不错,要真和伟大的科学事业相依相伴孤独终老,可惜了了。

    实际上他们也不知道姜郁是不是名花有主,看上去是没有。

    她总是独来独往,谁都不知道她的身份背景,你要是跟她聊天,她会笑容亲和地和你谈天说地,但你要不找她,她绝不会主动和你说话,顶天问个好。

    读博的名单是早就定下来的,只不过有些人和导师合不来,下定决心又变卦的不是没有。

    他们专业难,外行人随便翻翻他们的课本像看天书,系里的女生比熊猫还稀少,尤其是这么多年读下来,只能去研究所或者相关部门上班,接触到的档案都是机密,容易被间谍盯上,中了招,锒铛入狱,没个十年八年出不来。

    姜郁是个有情怀的人,但有利可图的事她才会gān。

    而这个“利”不一定指的是钱。

    本身就是赚不到钱的行业,就算有份有编制的稳定工作,可能一辈子挣的还没一个流量小生一部剧的片酬高。

    研究生津贴没多少,读博或多或少高一点,四舍五入一个月三千,只能说给孩子挣了点奶粉钱。

    她是想认识几个这个领域的大人物,给席漠燃的事业添砖加瓦,给他提供一些技术上和理论上的支持。

    国家机密她不能泄露,可学进脑子里的知识和人脉资源她都能用,就算她自己不能称王称霸,助他一展宏图也不错。

    只是这样一来她基本上靠他养着了,但凡闹得不愉快,就会像最近几天这样变成受气包。

    姜郁敷衍了几句,把话题绕了过去。

    反正人家并不是真心关心她的私生活,只是对女博士这个群体有种特殊的误解。

    毕业后的聚餐相当于散伙饭,吃了这顿,大家分道扬镳各奔前程,今后想单独见面,给不给面子难说,再想号召这班人马,肯定是到不齐的。

    男生能闹,聊得热火朝天,欢声笑语不绝于耳,姜郁心无旁骛地吃菜,半晌喝进去的啤酒有了反应,她见他们三三两两聊着,无声溜了出去。

    她这边刚带上门,隔壁包间也出来一个男人叫服务员,不经意瞥见她,先是扭过头,然后又扭过来,旋即眉开眼笑:“这不是嫂子吗?今儿也在这吃饭哪。巧了,你们夫妻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我燃哥也在,来我们这边玩玩儿?”

    姜郁忙不迭摆手:“你们玩你们的吧,都是你们生意场的朋友,我进去不太好。”

    男人说:“有什么不合适的?来嘛,不让你喝酒。我们敬酒燃哥喝。我知道了,是不是护短啊?”

    姜郁真不知道怎么对付这群商人。

    这个没应付,又来了一个:“怎么回事啊,让你叫服务员叫半天,是不是看人家长得太漂亮,舍不得进来了。”

    “不是,这是嫂子。”

    “哪个嫂子?”

    “燃哥的。”

    说完挤眉弄眼使眼色。

    “哦——”

    明眼人一点就透,这是救星。

    于是他压根不给姜郁机会,把包间的门打开朝里面嚷了声:“燃哥你看谁来了。”

    姜郁简直是被两个人架进去的。

    席漠燃闲适地坐在一桌主座上,看到她眼底掠过一丝诧异,但转瞬即逝,脸上的情绪掩饰得天衣无缝,看着他的眼睛都未必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是在商场里摸爬滚打了三年的席漠燃,比从前更加沉稳老成。

    他穿西装打领带,身上穿戴的都是这个季度最时髦的款,中指上的婚戒格外璀璨夺目。

    他的酒杯是满的,就在他手边,可他一口没喝。

    别人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姜郁知道。

    现在他的事业做起来了,求他办事的人多了,想从他这里分一杯羹的多了,伺机在他不要的废物中榨油水的也多了。

    一个个长得人模狗样,为了达成目的煞费苦心,什么招都想得出,做得到,费的那些周章不知能做多少正经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