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在公司,我突然晕倒,被送来医院,医生就不让我出院了。你看,我们还是有缘分,居然……”

    白羽没有听完,他走了,越走越快,几乎是跑起来……

    他跑回苏方的病房,冲进去,趴到苏方床边才哭了出来。

    苏方吓了一跳,抚摸着白羽金色的头发,问:“怎么了?是医生跟你说什么了?我颈椎情况比预想的严重?我会瘫痪?我就觉得脚指头有点不听我的,手指也麻麻的,胸口也疼……”

    白羽一直哭,哭到没力气。

    “到底怎么了?”苏方猜到不是因为他,而是别的事情。

    “是韦谚。我刚才在电梯遇到他……”

    白羽讲完,苏方皱着眉,“所以你又要离开我了?”

    “你是不是缺根弦啊!”白羽推他。

    “哎,别推,我要吐……”

    白羽忙把边上的桶递给他,“怎么跟怀孕的小媳妇似的……”

    “医生说,脑震荡就是会头晕恶心……”苏方抱着桶,“你只要不离开我,做什么决定都行。你要倾家荡产给他治疗也行,至少给咱俩留点房租和生活费吧?”

    白羽几乎翻白眼,“谁要倾家荡产救他!”

    “那你要咱们仨一起过吗?”

    白羽笑了,手肘支撑在床边,饶有兴致地看着苏方,“三个人怎么过?!一个过了大半生突然变弯的直男,一个超别扭抖柴犬攻,一个随时炸毛毒舌受,这个家庭还真是……”

    “我看你哭这么伤心,要么是不想让他死,要么是不想让他再离开你。还能有什么?”

    “他离婚的条件是净身出户,肯定是要管的。但是,既不会倾家荡产,也不会跟他过,好嘛?!”

    “那我就没什么意见了,你想管就管吧。”

    “只有一个问题。”白羽说。

    “你说。”

    “我又不会照顾人,我看你挺擅长的,你帮我照顾他呗!”白羽故意气他。

    “嗯。”苏方还认真地想了想,“也行,就当拿他练手了,等你七老八十的时候,我就有经验了。”

    “你……”白羽又想打他,怕他要吐,忍住了。

    外面护士喊:“各病房探视的,到时间了!”

    白羽看看表,晚上十点了,“你早点休息吧,我先回去了。明天再说。”

    “嗯,回去别自己偷偷哭啊。”

    “你才偷偷哭!”白羽起身往外走。

    “也不许喝酒!”

    白羽已经出了病房,摆了摆手走了。

    周五下午,苏方可以出院了。

    白羽中午就来了,他没去看苏方,而是先到住院部三楼的脑外科,找到韦谚的医生。

    医生问:“你是他什么人?”

    “哎,他是我一个远房表哥。他命苦啊,从小没了父母,又得了这种病。他就自己离家出走了,说不给家里增加负担。我好不容易才打听到他在这。您可别告诉他我来过,不然他再躲,我可又找不到他了啊。”白羽在那里声情并茂地胡说八道,把医生骗得一愣一愣的。

    “怪不得他说没亲属,什么都自己提前签字。他是幕上胶质瘤是who 2级,恶性程度低,手术是最好的选择。但是,现在患者不肯手术,也不愿意接受放化疗。”

    “手术要花多少钱?”

    “几万到几十万都有可能,还要根据检查后具体情况,商定手术计划才好估算。但是现在韦先生不让我们做进一步检查。”

    “术后会有什么后遗症?”

    “癫痫,意识障碍,神经功能障碍都有可能。”

    白羽问:“也就是说会变成植物人或者傻子?”

    “确实有这种可能。可是至少患者能生存下去,手术预后恢复效果还是比较乐观的。他现在症状比如头痛、恶心及呕吐、癫痫、视物模糊,生活质量也不高。虽然脑瘤水肿较轻,但有出血存在,万一哪天脑血管破裂或者严重脑水肿,到那时候……”

    白羽问明了情况,给医生留了自己电话,如果病情突然恶化,一定要联系他。

    “你们还是要劝韦先生接受手术啊!”

    “我……尽量吧。”

    白羽从医生办公室出来,来到韦谚病房门口。

    韦谚用一次性筷子扒拉着盒饭里的饭菜,皱着眉。

    “医院的盒饭不好吃吧?”

    韦谚抬头,白羽斜靠在门框边,手里拎着日料盒子。

    “小羽!”

    “走啊?”白羽朝外面晃了一下头。

    “去哪儿?”

    “楼下。”

    住院部楼下的花园。还是昨晚那个花园。

    白羽在石凳石桌上打开日料盒。

    “亲子丼!”韦谚把上面的鸡蛋扎破,跟下面的鸡肉和米饭混在一起。“你居然还记得。”

    “怎么会忘。”白羽点了支烟,“你还真是我命中注定的克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