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叫她如何回答?

    “没有。”李修男有意躲避他投来的目光。

    见他杵在那,陈宗垣不禁发觉方景遇实在呆若木瓜。

    当下又轻轻推了他一把,继而便到外面帮忙望风了。

    顺便把这事向赵西提了一下。

    和他独处一室,头一回觉得有些疏离,不过才两日没见面而已。

    方景遇说得也很沉重,“怎么感觉我们之间生分了。”

    他向自己走近,李修男竟感觉到了几分压迫感,“有事吗?”

    “你不信我?”方景遇定定在她身旁坐下,目不转睛地望着她。

    李修男自然意会他话里的深意,却无能为力,“他做事一向滴水不漏,不是和李璐琪断了吗,我想今后不会再有了吧。”

    她这是自动放弃了挣扎,亦或是心中对他还抱有情意?

    此刻,纵有千言万语涌上心头,方景遇却是瞠目结舌,一个字眼也说不出。

    门口传来了一番争执,是严克和陈宗垣。

    严克并不认识陈宗垣,见他以为是正常来查房的医生,直到自己被他挡住了去路。

    “这是做什么?”严克心生疑惑。

    陈宗垣见他第一眼便觉得他进去会坏事,便寻着借口不让他进去,“医生正在里面检查,你等会再进去吧。”

    可是立在门口一两分钟,并没有听到里面有何动静,不免发问,“里面好像什么声音都没有。”

    同时,他对陈宗垣也起了几分警戒之心。

    但陈宗垣依然不让他进去,两人就此起了争执。

    直到方景遇一脸颓然地走出来,严克才恍然大悟,“和着你们两人是一伙的。”

    接着,便将目光转移到方景遇身上,“方先生找我们家夫人是为了私事吗?”

    “我家夫人”,这四个字眼就像是外面的大太阳,白晃晃的,刺得他眼睛疼。

    严克正欲接着问,却被里面的李修男叫了进去。

    任他如何百转千回地去索取,她怕是也不会再留恋自己一眼了吧。

    目送着严克进去以后,又察觉到方景遇脸色不妙,陈宗垣便小声问了句,“你们之间发生什么了?”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这是陈宗垣在接下来半个月内听到他说的唯一一句废话。

    严克进来时,便知李修男情绪低迷,可自己也是无力安慰。

    他只能被陆子沐吩咐,任他有私心也是无济于事。

    背脊骨还泛着丝丝疼意,顺带着对他的缕缕牵念,李修男可谓是苦不堪言。

    严克真的有一种想要放了她的冲动。纵使放了,陆子沐就不会用手段将其索回吗?在这个风口làng尖上,谁动一步,终究会误了半生。

    已是两夜都未曾真正入眠,总是要捱到天微微亮时,这清醒的头脑才愿意选择短暂性失忆。

    虽说修养了两天也可以出院,但这整个人瞧上去就是一副病态,怏怏的,像极了楼下院中被阳光照得gān瘪的花朵,缺乏生机,缺人照拂。

    这日正中午,李修男正用着午饭。不久前她让严克去给自己办理出院手续,她已经不想再待下去。

    方景遇已经两天没来打搅过她,转念又想,这不正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吗?

    随意地扒了两口饭,觉得难以下咽便喝了几口水,深觉这两天自己就是这样过来的。

    吃饭居然还要用水送服,自己已经颓废到这种地步了吗?

    听到有人在外扣门,没听到动静,以为是严克,便说了声“进来。”

    并未想到来人会是周茹。不过瞧她面色是用化妆也无法遮盖的憔悴时,心情却意外好了许多。

    她找自己的目的,不用猜想都能知道。

    她倒是不生分,乐呵呵地就在自己身旁坐下,“修男,听说你住院了,就来看看你。”

    对于这个养育了她至少十年的女人,李修男没有半点感情。

    她和李家的账,自那次磕头后就已结清。

    眼下只把她当成了一个陌生人,说话的语气也有些生硬,“不知周夫人找我来所为何事?”

    周茹不喜她这态度,也不再给她好脸色看,“一定要这么疏离吗,好歹也在我家吃住了那么多年。”

    这么多年的吃穿用度加在一起的钱,怕是还不及李璐琪一年的零花钱吧。

    她竟然还有脸说出这样的话来,真是恬不知耻。

    李修男的态度依旧冷淡,无聊地用筷子搅着饭,“有话直说。”

    周茹顿了顿,不想现下有陆子沐撑腰,她连说话都有了底气。

    便直直道“给我离开子沐,也不要再出现在他们两人的生活里。”

    李修男闻言,轻笑出声,神情竟有些怡然自得,“周夫人,你要搞清楚时势。现在不是我不想和陆子沐离婚,而是他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