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从过来庆贺的宾客那里,就能窥见端倪。

    那些王公大臣都看在九爷的面子上又些表示,直看的王夫人是又羡又妒。

    尤其是静涵格格竟然来了个进门喜,才成亲不到三个月就爆出了身孕。可着实叫王夫人更是眼气的不行。

    只是儿子那里舍不得责怪,儿媳妇出身太高也不能随便给摆脸色。

    因此连被儿媳妇伺候吃饭都没享受过的王夫人,实在憋屈之下,竟然想挑唆邢夫人给贾琏房里添人。

    “琏儿媳妇这一有孕,琏儿那里就没人伺候了。大嫂也该关心关心琏儿,不如放两个知根底的好丫头放到琏儿屋里伺候。

    也省的他们小夫妻年轻不知道深浅,还是得咱们做长辈的给操心。

    再则大嫂给的人,自然心里还是向着大嫂的。”

    静涵格格自进了门后,就跟贾琏小两口好的蜜里调油。

    一方面是贾琏这么长时间憋的实在狠了,又不能找旁人发泄。另一方面是他经常梦里跟小媳妇相会,所以小两口相处起来也是愉快的很。

    夫妻生活过得好,加上又是新媳妇,所以静涵格格对邢夫人这个继母婆婆还是很尊敬有加的。

    每天都要到荣禧堂给她请安,然后再陪着婆婆去荣庆堂给老太太请安。

    婆婆要伺候老太太吃饭的时候,她也老老实实的跟在一旁帮忙。并不曾因为出身高,就掐尖要强。

    这位邢夫人自进了贾家的门,就没来没哪个真心的尊敬过她。

    甚至因为丈夫不喜、继子不亲,管家理事也轮不到她这个长媳的头上,弄得她在府里一直都是尴尬的存在。

    现在忽然来了这么一个真正出身高贵的儿媳妇,还出乎意料的对她这么好。弄的荣国府的下人也开始对邢夫人敬重了起来,这叫她真是对这个儿媳妇不能再满意了。

    结果现在王夫人竟然想要挑拨她们婆媳关系,邢夫人自然不能答应。

    “弟妹这就多虑了。

    四格格替琏儿怀着孩子,本来就辛苦。

    将来孩子生下来也是我们荣国府的长房嫡重孙。

    哪怕是个姐儿,也是咱们家正经的嫡长重孙女。

    这可是咱们贾家的大功臣,我这个当婆婆的哪里能这时候再给她添堵。”

    邢夫人说完这些话,看着王夫人还要开口便又继续说道:“别说是现在,就是将来我也不会插手琏儿屋里的事情。

    他们小两口的日子,就让他们小两口自己做主就是了。”

    成功把王夫人的嘴堵上了,邢夫人还不足性,又接着坏心眼的继续戳她的痛处。

    “弟妹呀,我看倒是珠儿的屋里你还得好好操心。别叫珠儿那孩子不懂事,再弄坏了身子。”

    说完这些刀子一样的话,邢夫人就带着人扬长而去。

    只剩下王夫人在这里兀自喘着粗气,除了恨邢夫人说她的儿子以外,心里对那些个掏空了儿子身体的小贱人也越发的恼恨了起来。

    这叫二房那些个长得娇俏伶俐的丫头们,全都遭了殃。

    甚至连带着贾宝玉身边,都少了不少的漂亮丫头。当然贾母特意挑出来伺候宝玉的稳妥人,还是留了下来。

    此外王夫人也少不得要敲打敲打自己的大儿媳妇,叫她好好伺候儿子。“别老想着勾着爷们作践自己身子。”

    说的本来就进门一直守活寡的裴茹格格,心里更加的委屈。难免要对她这个当婆婆的也有了芥蒂。

    倒是听说了这事的静涵格格,心里一阵的甜蜜。

    原本她有孕之后,是想着要照规矩给夫君添两个通房丫头伺候的。

    贾琏可不好意思说出他自己只能跟亲媳妇亲近,对别人却完全就无能的事实。

    只油嘴滑舌的跟自家媳妇一个劲的表忠心,说什么此生只得你一个,也要‘一生一世一双人’。

    加上他那张风流倜傥的脸,把个静涵格格给哄得真是甜到了心里。

    又有些担婆婆那里会送人,结果忽然就听说婆婆已经表态,绝对不插手儿子媳妇房里的事。

    这叫她对这个继母婆婆的感觉就更加的好了。因此平日里也是更加的孝顺,什么好东西都不忘了孝敬婆婆一份。

    儿媳妇示好,邢夫人这个当婆婆的也接着。而且对待媳妇也更加的亲近,甚至逢人就说这个儿媳妇“跟自己亲生的女儿一样。”

    大房这边亲亲热热的一家人,就把二房那边的婆媳俩衬的不那么和谐起来。

    这事儿说起来还跟贾珠脱不开关系,自从他被当众发现因为跟丫头胡闹而亏了身子以后,心中本来就存着愧疚。

    加上科考又耗费了不少的心神,弄得他身体一直孱弱不堪。

    便是娶了媳妇儿回来,都不能马上圆房。

    他对着新婚妻子,心理其实是有愧的。只是他一个大老爷们儿,难免又有几分爱面子,因此对妻子表现得很是冷淡。

    至于裴茹格格自从进门后,因为不能圆房的关系,对待相公也亲近不起来。

    两边都端着自己,弄得这对新婚小夫妻就连相敬如宾说着都有些勉强。

    夫妻两个的关系冷冷淡淡,这时婆婆又来时不时的敲打一回。还有差不多同时进门儿的弟妹比着,裴茹格格的心里也就更加的委屈。于是少不得就要跟娘家诉苦。

    好歹她也出自南安郡王府,虽然是个庶出,但是她的额娘还是挺得王爷的宠爱。

    亲闺女在婆家过的不如意,南安王侧福晋不能找嫡福晋给女儿做主,但是她却可以给王爷吹吹枕边风,叫南安王给亲闺女出气。

    这四王八公关系本就亲近,不然一个王府的格格也不会就嫁给从五品小官的嫡长子。

    南安王看着爱妾红着眼圈给闺女诉委屈,也只能在外头见着贾政时提了那么几句。

    贾政整天清风明月,哪里又管过家里这些事儿。尤其还是内宅妇人之间,那些婆媳关系的事情。

    所以听南安王说他家姑娘在荣国府受了委屈,只能跟王爷说尽了好话,又再三的保证会好好照顾格格。

    当天贾政回府之后,便又对着王夫人发起了脾气。

    “珠儿媳妇儿好歹是正经的王府格格,你平时也该多照顾这些。哪怕只看着南安王爷的面儿上,也不能苛待了人家的女儿。

    本来因为珠儿的身子,咱们就对人家有愧。

    你怎么不说好好照顾媳妇,还在那里对着儿媳妇挑三拣四。”

    王夫人觉得自己简直能冤枉死。

    她怎么就对着儿媳妇挑三拣四了?不就是叮嘱了媳妇儿叫好好照顾自家儿子吗,哪个妻子不得好好照顾自家的夫君。

    不过一个异姓王府的格格,又不是正经的皇家贵女。

    “老爷这又是哪里听来了闲话,妾身对着儿媳妇不说有如亲女,但是寻常的时候也是照顾有加。

    就拿日常吃饭来说,我这个做婆婆的,可从来都没叫她在一边站着服侍。

    最多只是叫媳妇多照顾着珠儿一些。

    这也是想着珠儿早早的养好了身体,好叫咱们二房也能早点抱上孙子。”

    看着发妻泛红的眼,贾政的语气也软了下来。

    “既然你没亏待格格,怎么今日王爷特意找我说了格格在咱们家受了委屈。”

    王夫人一听就知道这是儿媳妇回娘家告状去了,心里虽然怨怪儿媳妇不懂事,但是明面上还得替她解释。

    “儿媳妇可能年纪小,来了咱们家不太适应,这才跟娘家人说了些闲话。只是没想到王爷对格格这么上心。

    这事儿老爷也不用放在心上,回头我多照顾一些也就是了。”

    贾政原想着问是不是因为贾珠身子一直不好,才叫格格回家抱怨。只是到底关系到嫡长子的脸面,他最终还是没有把话问出来。

    只是这事儿他这边便是不说,王夫人也能想的到。

    贾珠的身体就是她心里的一根刺,摸不得、碰不得。一想着儿媳妇因为儿子不能圆房而心里有怨,她这心里就恨的不行。

    她儿子还得好好保养两年,才能把身子养好。这事儿是儿媳妇进门之前就知道的,怎么现在到为了这个还回家告状!真真是不知廉耻。

    王夫人完全不想着她自己平时有事没事的,就对儿媳妇儿敲打警告一顿。也不想着他儿子因为愧疚心虚,对儿媳妇是如何的冷淡。

    只一个劲儿的埋怨儿媳妇不该为了些许小事就回家告状,同时也暗地里埋怨一回南安王爷不该小题大做,为了个出嫁的女儿就找自家老爷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