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霄贤挂了电话后,看着刚刚走进来坐到他床上的孟鹤堂无声的笑了起来,“孟哥。”

    “你这是要干什么?”他问。

    秦霄贤轻快的坐到他旁边:“我要捣乱呀,就我自己难过,多无聊。”

    “你这可不像是难过的样子。”孟鹤堂掐住他软乎乎的小脸蛋,还是像以前那样宠溺又纵容:“别太过火。”

    “我知道。”秦霄贤收起笑容,“我知道的。”

    适可而止是一种美德,兔子逼急了还咬人呢,何况这群男人。

    ☆、018

    所有人都察觉到秦霄贤和尚九熙之间忽然变得僵硬的气氛。

    以往两个人还会亲密的靠在一起聊天,现在只要尚九熙一走近,秦霄贤就会立刻躲开,十分明显的在躲着他。

    烧饼他们都看出来俩人可能是吵架了什么的,都先去找了他们的队长孟鹤堂,让孟鹤堂去劝一劝他们。

    孟鹤堂听着他们的话笑而不语。

    录完节目的第一期的花絮采访,尚九熙没有急着走,坐在位子上一直喝茶,秦霄贤有行程,匆匆忙忙连行礼都没收拾就赶着去坐飞机。

    所以尚九熙是在等孟鹤堂。

    孟鹤堂也知道,他不急不慢的处理好所有的工作,等着工作人员都离开之后,他才坐到尚九熙对面。

    “孟哥。”尚九熙发愁的看着他:“老秦他……一直在躲着我。”

    “我知道。”孟鹤堂毫不意外他说出的话,从尚九熙等着他的时候,他就知道对方是准备和他谈这件事情。

    “我,其实有点儿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尚九熙皱着眉头,犹犹豫豫:“我不想这样的。”

    “老秦他……”他想说秦霄贤对他告白了,但是他的心很乱,没有答应,却又堵得慌。

    可是这话他说不出口,说了,就会把秦霄贤置于相当尴尬的境地。

    “你想说,秦霄贤和你告白了,而你拒绝了。”孟鹤堂的笑容越来越灿烂去,眼神却越来越冷,“你觉得我会惊讶,他是同性恋这件事情。”

    尚九熙现在是真的有些惊讶了,但他很快就收拾好自己的情绪,表情只空白了一瞬便变回了之前明显的忧郁。

    “孟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孟鹤堂嗤笑一声:“咱们都是一路人,别装了。”都是千年的狐狸,跟谁搁这儿玩聊斋呢。

    尚九熙默默的看着孟鹤堂,发现对方的表情意外的坚定后,他摸摸眉心,忽然就笑开了。

    “真意外,原来你也在这儿等着呢。”他说:“最温柔的七队队长,切开倒是黑的。”

    孟鹤堂笑容嘲讽:“这话应该说给你自己听,装什么憨厚老实,想着用这个方法吸引秦霄贤更多的注意力,结果作过头了。”

    “旋儿可不是多有耐心的人,他这种人……”孟鹤堂把剩下的话咽回肚子里,不想再和他多说。

    尚九熙叹息道:“是啊,他可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

    为了让自己得到更多的注意,他甚至拒绝了秦霄贤的表白——花费更多心力得到的才更珍贵,可惜秦霄贤放弃的也很干脆利落。

    甚至连表面的和谐都不想和他维持了。

    “不过没关系。”尚九熙笑了笑,看着孟鹤堂说道:“我有耐心。”

    有耐心,更有野心,他希望秦霄贤以后能够一直看着他,只看着他。

    “呵。”孟鹤堂冷笑:“有耐心的可不只你一个,尚九熙,装好人就装的完善一些,不要露出马脚来。”

    “这里可没什么好人。”他们都对着自己的目标蠢蠢欲动,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给“敌人”落井下石的机会。

    “你不会告诉他的。”尚九熙挑眉道:“毕竟我们现在算是都有对方的把柄。”

    他把手机放到桌子上,明目张胆的给对方看自己正在录音的页面。

    “孟哥,偷偷给人录音可就没意思了,咱们只是情敌而已,又不是打仗的敌军。”尚九熙玩味的笑道:“弄的这么没意思,对谁都不好。”

    孟鹤堂沉默的握紧自己的手机。

    “就算被你看出来了又能怎样呢。”尚九熙说:“没有人可以和你一样,这么多年一直在等,连心意都不表达。”

    “什么温水煮青蛙,你的水温这么多年还是凉的。”

    “所以我从来都没有防备你。”尚九熙把手机拿起来,起身道:“计划赶不上变化,或许你以为接受我们两个来七队就是把我们放到你的眼皮子底下了?”

    “队长,我可不是棋子。”他把今天拍海报时留下的一枚围棋放到孟鹤堂的面前:“我这个人我是不擅长围棋,比起围棋我更喜欢象棋。”

    尚九熙压低声音:“因为我喜欢象棋胜利时的说法。”

    他狠狠的按住棋子,往前一送。

    “将军。”

    孟鹤堂眼神晦涩难明的看着尚九熙离开的背影,他坐了好半天,然后拿起桌子上的那枚围棋。

    “呵。”他突然间笑了一声,轻蔑的看向空荡荡的门口:“蠢货。”

    到底谁是猎手谁是兔子还不一定呢,这个尚九熙就已经自以为秦霄贤是他的猎物了。

    “你呢,孟哥,你是什么?”秦霄贤的声音从手机的另一端传来:“如果是象棋的话,你是什么角色?”

    “当然是……”孟鹤堂的话在嘴里转了一圈,变成了:“当然是士了。”

    ——守护小王子的“士”。

    “我觉得越来越有意思了。”秦霄贤声音里不带情绪:“就在刚才,我收到了一条消息哦。一条本应该和我无关的消息。”

    “什么。”孟鹤堂问道。

    “梅九亮说,他要回来了。”秦霄贤坐在酒店里,凝视着玻璃上自己的影子。外面灯红酒绿的高楼与他之间被玻璃隔开,热闹和冷漠间泾渭分明。

    梅九亮。

    孟鹤堂的眉眼猛然沉下去。

    “何九华说,他后天去找我,就是我们下次录节目的时候……梅九亮也是那个时候去,他说师傅让他去补位。”秦霄贤似乎是喃喃自语,那边的孟鹤堂却听的一清二楚。

    “你说,这一切巧不巧。”

    孟鹤堂深吸一口气,“你要干什么?”

    “孟哥,你喜欢我么?”秦霄贤忽然问道。

    孟鹤堂沉默,没有否定。

    “明明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为什么突然间改变主意让我知道呢?”秦霄贤又笑起来,昳丽的如同一朵沾了露水的玫瑰:“让我猜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梅九亮要回来的消息了。”

    “孟哥。”秦霄贤对着那边沉默的孟鹤堂继续说道:“你在担心什么?我答应过你的,我不会离开七队。”

    可你说的是不会离开七队。

    而不是不会离开我。

    孟鹤堂想。

    “我谁都不喜欢。”秦霄贤继续说道:“所以你不要再试探我。”

    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他和孟鹤堂都明白。比起爱情,孟鹤堂对于他更像是一种占有欲——他认为这个小孩儿是他发现的,是他看着一步步发出自己的光芒的,所以也是该陪在他身边的。

    孟鹤堂给予他无限的宠溺,也是为了让秦霄贤离不开他。

    可是用一句俗气的话来说,这世界上没有谁会离不开谁。

    “我知道了。”孟鹤堂说。

    ☆、019

    尚九熙和何九华真的是很相似的两个人——比如经常同时重合的脑回路,同样的爱好,同样的动作……他们甚至有时候可以说算得上是“共享大脑”。

    就连喜欢的类型也一样。

    尚九熙其实并不是没有勇气公布和何九华的恋情,更多的原因是因为他本人在这段恋情中所得的新鲜感和兴奋感越来越少,甚至近乎于平淡。

    所以与其说不敢,不如说是不想。

    何九华的感情比尚九熙更热烈,也更决绝。他在一段感情中总是最果敢的那个,结束时也是最无情的那个。

    分手后,尚九熙渐渐觉得似乎少了何九华的人生变得更加无聊了。所以他又追了过来,跟着他来到了德云社,又进了德云七队。

    千方百计的成了搭档,却没想到对方的目光被一个才见面的青年全部吸引去了,他有些烦躁,但不可否认的是,秦霄贤的确是一个吸引人的存在。

    嬉笑怒骂,秦霄贤似乎永远都是干干净净的,不会被任何色彩所沾染。

    尚九熙学过画画,他对白纸有着极为独特的喜欢,每一张白纸都是一个作品的雏形,是珍贵无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