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嫣从包里掏出两本连环画,说道:“喏,这次回上海给你买的连环画,是上回我在你这儿看的那本的系列。”

    陆玉春看着林嫣手中的连环画,眼中便是一亮,盛满了惊喜:“哇,没想到都出第三部 和第四部了,林嫣姐,你真是太好了,回一趟上海还能记着我。”

    说完又看了她哥一眼,小声嘟囔了句:“不像我哥,也去了上海,就不知道给我买这些。”

    突然被提到的陆晋河不自在的干咳了一声,对上林嫣揶揄的眼神,更是不自在。

    他当时心里头都想着林嫣去了,还真把陆玉春跟他交代的事情给忘了。

    “好啦,你哥这次去上海是忙正事的嘛。”林嫣笑道。

    “林嫣姐,你怎么知道我哥去上海是忙正事的啊,你在上海的时候看到我哥了吗?”

    “看到了啊,看到你哥跟一个女孩子一起从车上下来,去百货大楼买东西呢。”

    陆玉春听罢,瞪大了双眼,回头看向陆晋河:“哥?你还会跟女孩子一起去买东西啊?哥,你该不会已经处对象了吧?那人是我嫂子?”

    陆玉春这话一出,陆晋河的脸色立马绿了。

    脸色一沉,严肃地说道:“玉春,别胡说八道!”

    看向林嫣,见她偏过来脸朝他哼了一声,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娇滴滴的小姑娘家家真是太难哄了,他当时明明都已经解释过了,他跟陈诗琪没有半点关系。当时林嫣明明也不生气了,还戴上了他送给她的手链,没想到刚过了一天,又开始提这件事情了。

    陆玉春没想到哥哥会生这么大的气,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陆二叔说道:“玉春,小孩子家家别问太多,快进屋帮你妈洗碗去。”

    陆玉春‘哦’了一声,又跟林嫣说了一句,这才进屋了。

    林嫣也没多待,隔了一会儿就跟陆二叔辞别。陆晋河见她要走了,也跟在她的身后,说要送她回去。

    刚出了院子,陆晋河就脸色严肃地叫住了林嫣:“以后不许再提那件事情了。”

    林嫣撇撇嘴,没说话。

    陆晋河叹了口气,走到她身边,牵住她的手,轻哄道:“我以后再也不会跟别的小姑娘一起去逛百货大楼了,只陪你一个人。你别跟玉春说这些,她还小,不懂,会乱说话。”

    林嫣突然被陆晋河拉了手,面色微红。

    她挣扎了一些,噘嘴道:“谁要你陪我了,你以后会不会跟别的小姑娘一起逛街,管我什么事情呀。”

    “没人让,是我自己想说的。”

    陆晋河的声音喑哑,看向林嫣的目光当中,透露着无比的坚定。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喜欢城里来的知青,因为我觉得她们干活慢,喜欢磨洋工,明明是下乡来接受再教育的,可是却总穿着裙子,只顾着打扮。她们娇气,就连最简单的割猪草,都没大队几岁的孩子割的快,受一丁点的伤,就开始大呼小叫,我曾经在部队的时候,战友断了手都没吭过一声。”

    一番话说下来,林嫣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脸色也越发的难看起来。

    可是下一刻,又听陆晋河继续说道:“可是林嫣,这些在你做来,我都特别喜欢。喜欢到我有时候想起你,都会忍不住的笑,晚上做梦的时候竟然会梦见你。”

    “林嫣,我不知道我将来会不会是一个好丈夫,好父亲,因为我这个人,天生感情就淡泊。”

    “我妈在我五岁那年就死了,她是小学教师,当时学校塌了,她为了救她的学生,让我在空地上等她,她去救人,人救上来了,她人没了。后来她的尸首被挖上来,我守了她一天一夜,但一滴眼泪都没掉。很多人都说我心是冷的,连亲妈死了都不哭。我想也是的,我的心是冷的。”

    温柔的月光下,陆晋河的语气平淡,声音沙哑当中带着磁性。

    在白日里看起来硬朗的轮廓,此时此刻也温柔了许多。

    林嫣看着陆晋河,眼睛湿润了。

    关于陆晋河妈妈死去的那段剧情,原文当中是交代过的。年仅五岁的陆晋河坐在双目紧闭的妈妈尸首旁,没有哭,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小小的脸上毫无生气,如果不是寒风刺骨,吹得他的身体瑟瑟发抖,恐怕别人以为他也随妈妈去了。

    男作者不太会写煽情的画面,不过是寥寥几笔,林嫣的心却揪得疼。

    尤其是配上此时此刻陆晋河的自白,他的嘴角带着嘲讽,说他的心是冷的。

    一滴晶莹的泪顺着眼角滑落,林嫣摇头:“不是的,不是这样。你不要去管别人怎么说,我明白你不是这样。”

    大家都觉得陆晋河没有感情,可是他们都不知道,陆晋河那是痛苦到失去了哭的能力,失去了感情。

    他们不知道,那天过后,后来的每一次雷雨天,他们眼中冷心冷情,什么都不怕的陆晋河,都会躲在角落里。

    陆晋河伸出手,擦掉林嫣面颊上的眼泪。他的动作温柔,仿若林嫣是世界上的最最珍贵。

    “林嫣,我会努力去爱你,将来也会努力去做一个好丈夫,好吗?”

    林嫣的心颤动了一下。

    她很想说好,可是嗓子眼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又什么都说不出来。最终,她将自己给陆晋河买来的那只手表拿了出来。

    伸手覆在了陆晋河宽大的手掌上,将手表戴在他的手上,说道:“不贵,但我就是觉得特别适合你。反正你先戴着,以后我再给你买更好的。”

    她的嘴角扬起一抹笑,眼中亮晶晶的,夜空中漫天的星辰都倒映进她的眼中,星河璀璨。

    虽然林嫣没有回答陆晋河的话,但是陆晋河却什么都懂了。

    现在这个年头,只有快结婚的新人,才会互相给对方买表。看着林嫣手上戴着的珍珠手链,陆晋河心想,或许当初他应该换成手表才对。

    不,手表应该买,珍珠手链也应该买,所有适合林嫣的东西,他都要给她买。

    任由林嫣帮他把表戴好,陆晋河说道:“不用再买,这个我就很喜欢。”

    说着,他俯下身子,在林嫣的白嫩的面颊上亲了一下。

    林嫣愣了一下。

    睁大了眼睛看向陆晋河,这人怎么突然就开始耍流-氓了?

    想着,突然踮起脚尖,对着陆晋河的薄唇,吧唧亲了一口。亲完之后,也不等陆晋河反应过来,转身就朝知青点跑去。

    蜻蜓点水似的一下,可又令陆晋河激动不已。

    看着林嫣离去的背影,他的嘴一咧突然露出一个傻笑。与从前严肃高冷的他大相径庭,好像换了个人一般。

    陆玉春将院门打开,恰好就看到她哥咧着嘴傻笑,差点都看呆了。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可是一看,没看错啊,真是她哥!

    “哥,你怎么了……”她哥该不会是魔怔了吧!

    陆晋河听到陆玉春的声音,赶紧收了傻笑,干咳了一声以掩饰自己内心的尴尬。扭头朝她说道:“小孩子家家别乱打听,跟二叔二婶说一声,我回去了。”

    林嫣是一路跑到知青点的,她亲完陆晋河之后,脑子都有些发懵。

    别看她看起来什么都懂,很老司机的样子,实际上还是第一次亲别人,尤其对方还是陆晋河。

    不过到了知青点门口,林嫣就冷静下来了。

    她哼了声,亲都亲了,有什么大不了的,她又不是不负责了。再说,还是陆晋河先亲她的呢,她亲回去又怎么了?

    想明白之后,林嫣显得理直气壮起来。

    要是下回陆晋河亲她,她还得亲回来。

    刚进了院子,广播就响起了。是林支书去大队部广播的:“从明天开始,红星大队的队员们都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接下来的一个多月,就到了农忙的时候了,大家要做到割麦子,插秧两手抓,争取今年再次做到高产量!明天早上七点钟,统一在晒谷场集合开会,开完会之后就干活!”

    新来的知青没经历过农忙,老知青们那可是都经历过的。

    从早上开始干活,干到晚上回来,身体就像是散架了一样。所以在听到林支书的广播之后,大家今天早早的就睡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知青点就陆陆续续有人起床了,收拾了一下,匆匆忙忙去了晒谷场。

    晒谷场上已经站了很多人了,等到人来齐了之后,林支书就开始说话:“去年我们大队在粮食产量上,是公社的第一名,希望今年大家再接再厉,继续拿下第一名。还是跟往年一样,在农忙期间,大家都在食堂吃饭,交上相应的公粮就行。今年还是由张红花来做食堂掌厨,帮工就让林嫣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