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蚕大帝眼中闪过狠色。

    他就不信,江天谕能同时应对这两重杀招!

    然而,江天谕看都没看那袭来的血色战矛。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那个纯白蚕茧上。

    “这一锤,为七王山。”

    江天谕轻声低语,手中百丈雷锤,轰然砸落。

    “轰!!!!!”

    无法形容这一锤的威势。

    仿佛九天雷神降下审判,又仿佛远古龙龟撞击星辰。

    锤落刹那,时间都仿佛静止了一瞬。

    下一瞬——

    “咔嚓!”

    纯白蚕茧表面,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亿万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瞬间布满整个蚕茧。

    “不!!!”

    蚕茧内传出天蚕大帝凄厉的嘶吼。

    但无济于事。

    “砰!”

    蚕茧炸裂。

    漫天蚕丝化作飞灰,千丈天蚕法相寸寸崩解,消散于天地之间。

    而藏身其中的天蚕大帝,胸口被雷霆战锤正面砸中,帝袍破碎,护身帝器崩飞。

    整个人如同陨石般倒射出去,撞穿了后方三座万丈山峰。

    最终砸进大地深处,犁出一道长达百里的沟壑。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下方被禁锢的君仙依等人,还是周围数万结成战阵的大军,亦或是远处暗中观战的各方势力探子,全都呆若木鸡。

    一尊大帝……

    被一锤轰飞,生死不知?

    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大帝境啊!

    圣桑国唯一的帝君,统治这片疆域数万年的至高存在!

    竟然……败了?

    败给了一个看起来连大帝境都未达到的青年?

    “大、大帝……”

    黑袍老者浑身颤抖,看向那道深不见底的沟壑,眼中满是恐惧。

    而此刻,江天谕缓缓转身。

    目光,落在了那柄即将刺到身前的血色战矛上。

    他伸出手,五指张开,轻轻一握。

    “散。”

    一字吐出,言出法随。

    那柄凝聚了无数甲士之力、足以威胁大帝的血色战矛,竟如同泡影般寸寸崩解,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噗!”

    无数甲士同时吐血,战阵反噬之下,大半人当场昏死过去,余者也是气息萎靡,再无战力。

    江天谕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身形一闪,来到沟壑边缘。

    沟底,天蚕大帝躺在那里,浑身是血,气息微弱。

    他胸膛凹陷,骨骼尽碎,内脏都被震成了肉泥。

    若非大帝境生命力顽强,此刻早已陨落。

    但他眼中,依旧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你……你究竟……”天蚕大帝艰难开口,每说一个字都喷出大口鲜血。

    江天谕俯视着他,眼神冰冷。

    “有些事,你不该插手。”

    “有些人,你不该动。”

    他抬起脚,轻轻踩下。

    “下辈子,记得擦亮眼睛。”

    “咔嚓。”

    头骨碎裂的声音,清脆而刺耳。

    圣桑国唯一的大帝,天蚕大帝,陨落。

    江天谕弯腰,从天蚕大帝残破的尸身上摘下一枚古朴的储物戒指,看都没看便收了起来。

    随即,他转身,看向高台废墟。

    那里,陆薪火已经出手,斩断了禁锢君仙依等人的锁链,正以生机之力为他们疗伤。

    “仙依。”江天谕一步踏出,来到君仙依身前。

    君仙依看着他,眼中泪水终于滚落。

    不是害怕,不是委屈,而是失而复得的庆幸,是劫后余生的释然。

    “你回来了。”她轻声说。

    江天谕点头,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我回来了。”

    “从今往后,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他的声音很轻,却如同誓言,烙印在每个人心中。

    远处,那些侥幸未死的圣桑国甲士、将领,看着相拥的两人,又看了看沟底那具大帝尸体,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天,变了。

    七王山的废墟之上,气氛肃杀而压抑。

    江天谕拥着君仙依,目光扫过四周。

    那些侥幸未死、但已丧失战力的圣桑国甲士,全都跪伏在地,瑟瑟发抖,连抬头都不敢。

    天蚕大帝的尸身就躺在不远处,残破的帝袍沾满泥土与血迹,曾经威严无比的大帝。

    如今不过是一具渐渐冰冷的尸体。

    这便是修行界的残酷。

    一朝为帝,统御亿万里疆域,众生俯首。

    一朝陨落,便如尘埃,无人问津。

    “师弟,这些人怎么处置?”陆薪火走过来,看了一眼跪伏的众人。

    江天谕沉默片刻,道:“首恶已诛,余者……让他们滚。”

    他声音平静,却如同赦令。

    那些甲士如蒙大赦,连连磕头,随即相互搀扶着,踉跄逃离,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数万大军,来时气势汹汹,去时狼狈如丧家之犬。

    待外人散尽,江天谕这才看向君仙依身后众人。

    天刀宗老祖、圣火门老祖、碧云城老祖……

    这些曾经称尊做祖的人物,这些年来修为虽有精进,但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依旧如同蝼蚁。

    此刻,他们看向江天谕的目光,充满了敬畏、感激,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震撼。

    他们亲眼见证了,江天谕是如何一锤轰杀一尊大帝的。

    那种力量,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多谢江前辈救命之恩!”天刀宗老祖率先跪下,恭敬叩首。

    其余人纷纷效仿,连声道谢。

    江天谕抬手虚扶:“诸位不必多礼。

    七王山因我而遭劫,是我连累了你们。”

    “前辈言重了!”

    圣火门老祖连忙道,“若非前辈,我等早已死在天蚕大帝手下。

    吾等能追随前辈,已是莫大机缘。

    今日之劫,是我等实力不济,与前辈无关!”

    江天谕摇头,不再多说。

    他转向君仙依,柔声道:“伤势如何?”

    君仙依擦去眼泪,露出一个浅笑:“皮外伤,不碍事。

    陆师姐刚才已为我疗过。”

    江天谕点头,又看向陆薪火:“师姐,七王山已毁,需重建。

    这段时间,恐怕要麻烦你照看此处。”

    陆薪火笑道:“放心,有我在,不会再出岔子。”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师弟,天蚕大帝虽死,但圣桑国还在。

    他那些子嗣、门人、依附的势力,难保不会有人心生怨恨,暗中报复。

    斩草,需除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