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没人交谈,没人嬉闹,更多的是对生活的麻木和无奈。

    沉闷的氛围里,透着几缕淡淡愁云。

    因为今天是初十,“廉租房”交租的日子。

    也是“助眠曲”最响亮的夜晚。

    因为,任何凑不够房租之人,都会被无情的清理出“廉租房”。

    这可不是前世,又是分期付款、消费贷款、白条等各种付款方式。

    负责收租的“土地公”可没有那么的人性化,一次付清未来一个月的租金,你才有资格继续居住下去。

    怪不得“他”的业务做到不好,客户越来越少,估计要是让“二马一许”来接替,早特么上市了。

    十几分钟过后,眼前就出现一座用茅草屋围成的不大村落,隐有炊烟缓缓升起,在夕阳余晖下尽显人间烟火。

    这便是韩飞进入《仙途》后一直生活的小村。

    没有名字,只有一个众人心照不宣的称呼——新手村。

    在这冰冷、残酷的世界里,众人心中唯一有一丝温度的地方。

    无关乎感情,只因交了房租。

    “嗨!哥们!这是哪?”

    “哎!别走呀!谁知道在哪杀怪升级?哪里有任务可以接?!”

    一个二十来岁,虎不拉叽的小青年,此时正在不大的村子内咋咋呼呼,眼中尽是对新世界的好奇和兴奋。

    可惜,陆续回村的人,没一人有兴趣跟他搭讪,更遑论回答问题?

    作为第一批降临到《仙途》世界的老人,韩飞很理解这些人的麻木。

    和眼前之人一样,许多刚进来,猜测这里是游戏世界的人,都已经坟头长草。

    好吧,如果有坟的话。

    反正他是没见到有谁死了能复活,消失后能再出现。

    在这里,时不时就会有老面孔消失,同样也会有新面孔降临。

    没有人会对这些新降临之人产生好奇,更没有人对那些莫名其妙消失的“老人”有丝毫怀念。

    所有人只关心初十之前房租能不能凑够,天黑之时能不能买个烧饼果腹。

    其他?

    不重要。

    所有回村的人仿佛是商量好的一般,走向各自的目的地。

    像韩飞一样的矿工走向铁匠铺,身背背篓的采药人赶往药铺。

    劳累一天的他们,不是不想先吃饭,只因收入还未核算。

    至于收购皮毛的服装店、收各种材料的杂货店、收购肉食的屠夫等,则是门可罗雀。

    尽管那些店铺老板们给的价格很高,手中甚至上下抛动着银元宝,却吸引不到底层牛马的目光。

    那钱,烫手。

    “不错,神选之子。你的矿石纯度都很高,一起给你一两四钱银子。”

    铁匠铺老板一脸“敬仰”的对韩飞说道。

    别误会,这不是韩飞有多牛逼。

    而是非原住民的所有人,都会被他们称作神选之子。

    同为牛马,在《仙途》唯一的好处就是称呼很高大上。

    韩飞麻利的接过铁匠铺老板递来的散碎银子,转身就要离去,完全没有一丝要搭讪的意思。

    “等等,神选之子!”

    铁匠铺老板喊住韩飞:

    “你很有挖矿的天赋,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不了,我自认天赋一般。”

    韩飞吓得菊花一紧,头也不回的离开铁匠铺,快步走向隔壁的张记烧饼铺。

    “嘿!这个大傻子!隐藏任务都不接?!!”

    刚才在村子里咋咋呼呼的小青年,此时不知怎么转悠到这,见铁匠铺老板主动搭讪发放任务,被韩飞拒绝,他不屑地撇了撇嘴,随即转身冲向铁匠铺老板。

    “老板,老板,我也很有天赋,能不能考虑一下?”

    铁匠铺老板顿时露出一副你很有前途的笑容:

    “嗯,作为神选之子,你的天赋确实很不错……”

    背对着他们的韩飞,微微摇头,心底升起两个多月时间总结出的经验:

    “生存法则第二条:不要相信原住民的鬼话。”

    烧饼铺,花十八枚铜币买到九张又大又酥的芝麻烧饼。

    韩飞抬头看了看已经落下地平线的残阳余晖,快步走向自己的小屋。

    “小飞,买这么多烧饼吃的完不?”

    三十多岁的邻居老王,此时正站在自家门前翘首以盼,等待外出采药的媳妇归家。

    见韩飞手中拿着一摞散发着热气的烧饼,喉结忍不住滚动一下说道。

    “能吃能干,收入不断。”

    韩飞淡淡回了一句,快步走向自己的小屋,选择性忽视了老王冒着绿光的眼神。

    此人同为软饭男,唯一的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没有做出麻华同那种杀鸡取卵的行为。

    老王冲韩飞挤了挤眼,一副有好事找你的表情:

    “嘿!天黑还有一会,聊聊呗?你嫂子最近老念叨你年轻……”

    “砰——!”

    回应老王的是,韩飞家木门重重关上的声音。

    隔壁邻居还姓王,搁谁心里不彷徨?

    韩飞断然没有和他深交的兴趣。

    不年不节,身处异世,甭管是嫂子又或是饺子,他都提不起丝毫兴趣。

    更何况,别人为什么要主动和你“分享”女人?

    这种明显的坑,傻子才往下跳。

    “老大呀,今天比平时晚了最少三分钟,老子肚子都饿扁了!”

    矿工韩飞刚进门,便被一个慵懒的声音给气到了。

    “你们天天在家睡大觉,屁事还挺多。”

    尽管心里很窝火,韩飞依旧把声音压的很低,生怕被人知道自己屋子里还有两个蛀虫。

    “给,吃吧,吃死你们才好。”

    他重重的把烧饼丢在桌子上,愤愤不平地骂道。

    诡异的一幕出现!

    两个和他长相一模一样,身穿破短裤的韩飞,从破旧的小木床上一跃而起:

    “嘿嘿!辛苦辛苦,明天你也在家睡觉,把衣服脱给老二穿,让他出去赚钱。”

    刚抓起烧饼的另一个韩飞闻言大怒:

    “滚犊子!你自己怎么不去?”

    “我?你忘本了?没有老子哪有你们俩出来混社会?”

    “卧槽!本子,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俩是被你生出来的一样?!”

    另一个韩飞不屑反驳。

    三个“韩飞”叽叽喳喳的低声互怼着。

    尽管争吵很“激烈”,却丝毫不影响九张烧饼和世间美好告别的速度。